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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个邻居都说，那个大义灭亲的司法工作人员是你……”甘雪歪着，木愣愣地望着儿，又摇安自己，“我觉得不会是你，我的宁宁不会卖他的，肯定、肯定是那个蒋贺之……”

甘雪虽然昏迷了十来年，但她不是傻。她已经联系不上女儿了。她也通过新闻镜看见了枪战现场横陈的两尸首，一男一女，虽只以“沈某”“盛某”代称，画面也了赛克理，但再模糊的画面又怎能瞒过一位母亲的睛呢？

这会儿还瞒着她事的消息，但盛宁知是瞒不住的。码枪战的新闻铺天盖地，电视、报纸番报，街坊四邻也议论纷纷。有人说是贪官携情妇外逃被双双击毙，也有人说是贪官情妇见外逃无望选择殉情而死，还有谁的侄的同学就是现场一名警察，于是抖了最劲爆的内幕，说情妇家里就有个司法工作人员，为了升官选择了大义灭亲，不然以那贪官的周密与狡诈，才抓不到、打不死咧。

“妈，她……她犯了错……”到了这个地步，他仍想维护他——他总是愿意维护他的。他向前挪近一步，劝她，“妈，你先下来……”

后的蒋贺之好像还在喊他。

跨市局大门，兜泼来九月辣的光，盛宁却短暂地失明了。他独自立在十字路，听见耳边阵阵起伏的喧嚷声，初听像激烈的鼓乐，再听就明白了，两支车队狭路相逢，一是殡车，一是喜车，谁也不肯相让，就吵起来了。

“盛宁，对不起……对不起……”蒋贺之又唤了他一声，是一央求的、告饶的、近乎绝望的语气，“我真的没想过会成这样……那个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无论对方如何以嘶吼标榜对他的情，他都不想听，也都听不见了。自大队办公室传来的乐气氛掩掉了两个男人悲怆的泪，应该是他这个嫌犯家属放弃了纠缠警方，上级领导便来了通知，大案告破，所有参与此案的刑警都将受到嘉奖。

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盛宁才恢复知觉。他低查看手机，是母亲的短信，他立即回家。

原来人类的悲真的并不相通。

盛宁走近家门，却看见家中门窗大开，母亲正坐在窗台上，一脸悲绝地望着门外的他。她穿一雪白的雪纺睡裙，丧服一样，家里的沙发和书柜也都蒙着白布，宛如悬的祭幛。

他一边摇，一边后退。

盛宁似已不愿就这话题究下去，人都死了，将归尘归土，有没有选择、有没有更好的选择还有什么关系？肩膀有疼，也更疼了，他已累到极，只能麻木地又摇了摇，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