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鸿还没走。

司鸿，是吗？这个怀疑情理之中，但是不可能。”作为嫌疑人的家属，他不能提前打探案细节，却可以为自己的亲辩解一声。“因为沈司鸿被调去森林公安局后，在一次追捕盗猎者的任务中脊髓受了伤，医生诊断他下肢运动功能障碍，雨天徒手攀楼是不到的。”

儿赶回湄洲办案，甘雪下就住儿曾经住过的那间卧室。洗漱净之后，女儿盛艺扶她上了床，又为她倒了、递了药，说，医生关照过，这两个药你至少得继续服用6个月，下周我们还得再去复查一下。

再说下去，两人都得违反纪律了，盛宁同样沉默。一路上，他们都没再声，四野也格外的静。窗外是不断迅疾倒退的夜。车过洸湄界之地，由于尚未开发，犹如途经一片废墟，松槐森，杂草半人多。

“妈妈已经服了药，那药有安眠作用，她今晚醒不了了。”等不来人的靠近，盛艺兀自起朝对方走了过去，想像他们十来岁那样，仰脸在对方上落一个吻。

这番话实在不像自“业务尖”盛长之。蒋贺之没有直指对方情用事，默了片刻才说：“以沈司鸿如今的地位，要伪造一份医生诊断简直易如反掌。何况，真要杀人也未必需要他亲自动手，他的份很容易就能让他找到一把趁手的‘刀’。”

沈司鸿停在原地不动，只说：“你妈在隔呢。”

说着，她便坐在了自己的闺床上。她随手解下了绾着发的一支古意十足的大发簪，轻轻拨一下，一如瀑的黑长发便泻了下来。她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却跟十几岁的样无甚改变，甚至可能更了。掌大小的一张脸，白得像一团雪，眉如此鲜媚，姿态如此柔靡，望着情人的目光是既期待，又哀怨。

这当然是一暗示。他们已经许久没有亲近过了。在她十八岁成年的那个夜晚，她就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了他。他们约好了等她大学毕业就结婚，可偏偏那时她的父母与弟弟了车祸，然后她就被命运的一只脏手死死扼住，一切都复杂起来了。

然而面对自己十来岁就慕的这个女孩，男人却后退了一步。接着，他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当，又倾过去，把嘴覆在了她忧伤的眉宇间，谦谦君一样。

甘雪很听女儿的话，以送药，一仰，都吞了下去。然后爬上了床，仰面躺倒。盛艺坐在母亲床边，替她把被掖好，垂看着她闭目睡，不多久就发均匀的呼声，便又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四目静静相接，盛艺用一略带忧伤、略显空的神望着对方，好一会儿才问：“你要留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