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一直担心呢，那就好。”沈司鸿轻轻叹气，又替领导的家属辩解起来，“周晨鸢在家是‘一览众山小’，在外更是人人捧、人见人怕，难免行事越来越乖张，其实他的本真的不坏，我想如果他的母亲没有当着他的面自杀，他也未必会变成这样……”

饭桌上的话题也起于这场婚礼，盛艺对弟弟说：“宁宁，要去试试你的礼服吗？你平时衣服也不多，不如趁这机会，去定制一档的西服。”

盛宁摇了摇，终于低扒了一小米饭，却觉苦中带涩，难以下咽。

“算了，”不等回复，盛艺自问自答，“我们小老百姓订的衣服，蒋少爷是看不上的。”

经人一唤，蒋贺之才从一神魂游离的状态中醒过来，问对方：“，你刚才说什么？”

然而这顿难得的团圆餐是注定教人难咽了。

“周晨鸢的母亲不是病逝的吗？”盛宁诧异地问。

烩的大席菜，五荤五素，五滋六味。窗外是渐渐降临洸州的夜，由淡转，晦如墨。

除了母亲甘雪，同桌而坐的还有盛艺和准夫沈司鸿，他们复合之后情陡，忙不迭地排婚期、订酒席，准备把喜事赶办了。

“不是，好像是抑郁症，躺在浴缸里割了腕，就在周晨鸢的面前咽的气，可怜一个十几岁的孩当场神崩溃，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家人都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对外一律宣称是病逝——哎，你们也听过即忘，千万别在外传啊。”说着，沈司鸿看似不经意地瞥了蒋贺之一，又转望向盛宁，意有所指地笑笑，“都说‘富不过三代、红可万年’，宁宁，你还是应该尽量跟周公化敌为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么，何况他这样的份若是你的‘敌’，你往后的路就太不好走了。”

“不用了，一年穿不了几次，何况我也没时间。”团圆的大好日里，盛宁却一副罕见的消沉样儿。他一直没吃菜，用筷挑拣着碗里的米粒，也不往嘴里送，“湄洲那边的案还没眉目，我吃完饭就得赶回去了。”

即使谈论的是婚礼这么喜兴的话题，但餐桌上的氛围依然古怪。尤其是盛宁与蒋贺之。自打在市局碰面，两人不仅再没说过话，便连视线也尽量避着对方。

于是沈司鸿又关切地问小舅：“周公没去湄洲找你麻烦吧？”

这时沈司鸿也开了，他关心的却是河大桥的坍塌事故，他问盛宁：“调查展到哪一步了？”

盛宁一向公私分离，只：“以官方发布为准。”

“那我就你检察制服的尺寸去帮你定制了？不过你怎么看上去又瘦了？一定是因为在湄洲喝不上我的汤了。”本地习俗，婚礼当天得由弟弟背着她为她送嫁，盛艺看看盛宁，又看看他旁的蒋贺之，问，“蒋队要不要也定一？蒋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