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贺之将投向万勇的目光又移回来，面凝重，继续问小林：“还有别的情况吗？”

她的丈夫到这会儿还没被打捞上岸，这个天真质朴的农村女人竟向无情的江乞求，乞求他能平安归来。

这位土方车司机名叫万勇，人如其名，多次见义勇为登上过报纸，曾在省里举办的第一届货运驾驶员职业技能竞赛决赛中拿下过第一名，还得过省五一劳动奖章呢。

蒋贺之抬四望，轻轻皱眉。曾几何时，媒都喜把河大桥比喻成一条横卧缎江之上的红龙，但此刻远远地看，坍塌的大桥稽又脆弱，像一被人从当中撅断的威化饼。耳边充斥着女人和孩们的凄厉哭喊声，混合着江风一起嚎啕。土方车司机的家属听闻噩耗，也都赶了过来。熬夜赶路的司机们多是四十开外的男人，他们的妻尚贫，儿女尚幼。他看见一个家属模样的衣女人正面对江，号呼着以抢地，她的额很快就被江岸上嶙峋的石块啄开一，鲜血淌个不止。

这个比喻太活泼，蒋贺之扭看了民警小林一，对方也意识到自己的吻太轻佻，立即换了副面孔说下去：“亏得有一辆车及时刹住了……猛打了方向盘，让车横在了断桥，司机还下车，对着断桥两边摆手阻拦、大喊大叫，成功阻止了后续的土方车坠江中，不然遇难者人数还得增加。”

这时，民警小林突然喊了一声：“哎呀，反贪局来了！”

“说他这样的履历，不该在这私人渣土运输公司。”蒋贺之说。

万勇同样一夜未眠，一双睛熬得血红，一直在岸边帮助救援队一起救人，然而江无情，面对一一打捞上来的同伴尸首，他泣不成声。

“除土方车队外，同时坠江的还有两辆小轿车，目前已有11辆落车辆被打捞面。渣土车与小轿车上的落人员共计39人，只有6人幸存，还有19人未能寻获，其余打捞上来的人员都没有了生命征。”望着愈发汹涌且混沌的江，民警小林叹着气说，“只怕这个时间还未打捞上来的落者，也都凶多吉少了。”

通扑通，一辆接一辆地坠了下去——”

“这人吧，说好听了是满腔血，说不好听了就是好勇斗狠，一次见义勇为反惹官司，被判下赔偿施暴者一笔钱不说，那枚五一劳动奖章也因此被收回了。”民警小林到得早，方方面面都了解得更清楚，介绍完毕，他抬手往不远这么一指——蒋贺之循着他的手势望过去，一个样貌平平、量矮小的中年人，目测四十不到，灰，胶底鞋，穿一件洗久了的蓝仔夹克，这个跟江岸土坡一般不打的男人，正是“平凡英雄”万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