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小乐只希望和平能快来到，希望一切能快结束。

他坐起了，用一双空的，没有光的睛面对着贺小乐。

他喃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他慢慢地走到了歌声传来的山坡，山坡上有一个衣着破烂的老人躺在草地上，中反反复复地唱着那一首《己亥岁》。

并不算长，但有些情仿佛真的能受血脉牵连。

老人：“你明知他们都可能会死，却还要他们去冲锋陷阵，你的功名难就那样重要？”

老人不说话了。

贺小乐了一气，铿锵：“我们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够活下去！”

可他说的话，就连他自己也不忍。

老人并不懂这些，他重新低下去，淡淡地说：“我不知你们要怎么让更多人活，我只知已经有很多人死了。”

老人厉声：“那你们为了什么？死这许多人是为了什么！”

贺小乐问他为什么。

他知，老人的苦难一定都是战争带来的，不然他也不会在这里唱《己亥岁》。他没有办法用那些理去劝老人，因为对老人来说，这一战无论成也好，败也罢，他的孩们都不会回来了。

但贺小乐还是必须要劝他离开，因为他不能让老人的歌声动摇了军心。

她懂冯度，知他一直在忍耐和压抑着自己。

贺小乐咬着牙说：“不是！我们所有人为的都不是功名！”

贺小乐站在了他的面前，问：“老人家你在什么？”

老人淡淡：“我在等死。”

贺小乐抿着嘴，没有说话。

贺小乐攥了衣袖，说：“可在我后的营地里，还有许多别人家的儿，我希望他们能够尽量活着，所以我希望您能离开这里。”

若说这世间有谁最讨厌战争，最厌恶死亡，那这个人一定是她的哥哥冯度。

贺小乐已几乎不敢看他，但他还是梗直了脖，睁着，不让自己逃避。

这一战的目的，为的是大宋还能活下去。

泪终于忍不住从角落下，老人的话贺小乐当然明白，因为他也看见太多人死了。

南宋积弱，一味求和只会养金国的狼野心，到了最后，就算南宋不打，国土也终将被别人吞没，而在覆巢之下，百姓自然也别想好过。

老人：“我的大儿死了，我的二儿也死了，现在我的小儿也死了，偌大个家，如今只有我这么个瞎了的糟老，我还活着什么？”

可如今他却其中，他甚至从来没有退缩过，因为他明白这一战非打不可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