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澜云闻言也不多辩解，只侧了个请的姿势，在旁给岱森引路。狱里一腥臭味，岱森走得面不改，这与他平素所见的尸山血海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程慕宁神逐渐放空，逐渐没有情绪。

岱森在除夕宴上见过他，笑说：“有劳姜大人，不过我并非是要刑讯审问，姜大人把人提来即可。”

程慕宁蓦地扯了下：“四年前你对乌蒙卑躬屈膝，也是为了降低伤亡吗？程峥，这四年你在什么？”

永昭隔着袖攥住程慕宁的手，发觉她的小臂已然绷到僵。她朝程慕宁摇了摇，才捧着圣旨跪了下来，“永昭接旨，跪谢圣恩。”

“公主！”不待程峥说话,冯誉就声俱厉地打断她,提醒：“公主慎言,之争无济于事,再辩下去，可就是大不敬了。”

“算了。”岱森略有不耐，将缰绳给侍卫，“我去看看，外等着。”

也是站在政事堂上，日日和圣上吵得不可开。

此时，岱森正在去大理寺狱的路上。程峥已然答应将关押的几个乌蒙使臣都给他，姜澜云不久前接到谕，这会儿正等在狱寺门外。见岱森勒走来，他上前拱了拱手，“人都在里了，可汗请。”

话音落地，殿内长久无言。

姜澜云稍顿了顿，“有的人，可能提不来。”

主意？”程峥说：“千万将士的命不是命吗？朕为了最大程度降低伤亡有什么错？”

张吉等人连都不敢抬。

他到底谨慎，斜瞥了姜澜云，说：“一炷香的时间。”

为缓和气氛，张吉也开：“公主也是为了永昭公主，说到底是护妹心切，倘若此次还是像四年前那般与斯图达签订个不痛不的和谈条约，我等定不会再应，可这次……岱森以瀛都六州为聘，是带着诚意来的，圣上有一句话说得对，万千将士的命也是命。公主，大局为重啊。”

剩下的话不必言明，一炷香的时间他若没来，侍卫便可带着人杀去了。

姜澜云抿了下，“的确是都活着，只是……”

程峥难得扳回一局，闻言甩袖而坐。

几位臣僚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公主素来温和，鲜少有这样疾言厉的时候，这不由让人想起四年前，公主最后手朝政的那段时间。

岱森扬眉，“什么意思？我方才问时，你们那位裴大人可是与我说人都活着，一个不差的。”

程慕宁前起伏不定，她久久不言，袖中的手成了拳。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永昭闻讯赶来，“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