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宁坐下说：“永昭在乌蒙，过得可还好？”

宝音面上的难过不似作假，帐内的气氛陡然沉下去，银竹屏息看了程慕宁，就连周泯都知此刻不宜发声响。

银竹小心翼翼：“公主，这人到底是图雅的婢女，说的未必是真的。”

营帐并不隔音，程慕宁听到卫嶙说：“圣上听这山间风声疑神疑鬼，殿帅被绊住脚，让我给公主传个话，说今夜不过来了。”

她没有说话，宝音继续：“图雅公主素来不喜可敦，自打可敦嫁乌蒙，图雅便时时寻机欺侮她。一年可汗还因此教训过图雅，只是可汗边姬妾众多，可敦并不是最受的那个。一个多月前图雅逮到机会，便想趁机要了可敦的命，翌日婢托人去找过可敦，可是……只找到了一截衣料，只怕是凶多吉少。”

宝音跪下去，哽咽：“因为可敦是个好人。王等级分明，婢份低微，几次遭人刁难险些丧命，若不是得可敦照拂，婢现在已经是一白骨了。婢念可敦大恩，不敢对永宁公主有所欺瞒。”

程慕宁却只攥了下拇指指节，平静地说：“你是乌蒙的婢女，此次又随图雅前来，为什么与我说这些？”

她抬迅速打量了公主的神情，才福退了下去。

程慕宁望着她，须臾才说：“事情我知了，难为你今夜冒险前来，不过猎苑戒备森严，周泯，将宝音姑娘低调送去，不要惊动禁军，以免给宝音姑娘带来麻烦。”

“婢今夜来就是想告知公主。”宝音顿了一下，抿说：“一个多月前可敦卷王内，图雅公主将她带到五毒山以作惩戒，那个地方豺狼遍地，是将士夜猎的地方。永宁公主应该知，可敦弱，连弓箭都拉不开，何况图雅本没有给她武。”

“叫人去查。”

人走远了，程慕宁坐在椅上仍未动弹。

只是瞳孔的颜了两分。

银竹应下，正退去，倏地听后哐当一阵脆响，程慕宁忽然将案上的杯盏扫落在地。

宝音觉得大周这位永宁公主好定力，听到这里，面上竟也没有一丝波澜。

周泯刚把人送去，闻声止步在帐外。

“嘘。”周泯忙了个噤声的手势，却不好在这里与他解释，只低声说：“你怎么来了？殿帅有事吩咐？”

宝音激：“多谢公主。”

仍未打消疑虑：“起来说话吧。”

宝音松了气，起：“多谢公主。”

卫嶙远远走来，见周泯面上神怪异，上前拍了他一下，“什么，里面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