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程慕宁顿了一下，挑说：“裴邵，我们好像被人当刀使了。我原本以为他递了投名状是想借着我们往上爬，虽说居心叵测但无非也就是野心二字，朝廷么，本就是个争名夺利的场合。可现在看来不是这样，是我想错了。许敬卿是程峥面向百官的刀，他要瓦解的不是许敬卿，而是御前的攻守。许敬卿不过是个开始，你猜下一个是谁？”

而这张脸的主人不叫闻嘉煜，他叫那日苏。

她生了双看谁都情脉脉的，如果不是知这是闻嘉煜,还以为她在看哪个旧情郎。也不知在想什么,连裴邵屋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他是斯图达的儿。

“就是从这场刺杀案开始。”程慕宁眯了下，说：“借着假刺杀而真行刺的刺客，还有死在内廷的赵锦，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冲着死许敬卿去的，包括最后许沥企图杀赵萍灭，牵勾结权贵私放犯人的案，都恰恰在许敬卿即将倒台的关被来。”

张脸。

裴邵顺着她的思绪说：“许敬卿也因此急于扳回这一局，设计了假刺杀案。”

夜幕笼垂，更阑人静。

男人的鼻息在侧颈,程慕宁觉得，偏闻到了泥土的味，说：“你把杨云衫送走了？”

裴邵没有搁下刀，他站在后跟着看了片刻，随后右手从后面圈住了程慕宁，左手顺势把刀叩在闻嘉煜的画像上。程慕宁惊吓地“嘶”了声,下意识往后退,正好踩住裴邵的靴面,前后背贴得更了。

裴邵“嗯”了声，“派了人跟她回去，说不定能在咸州找到真正的闻嘉煜的尸。”

午夜的梆声敲响,公主府的主院还灯火通明,程慕宁站在桌案边，一手撑着桌沿,垂目盯着闻嘉煜的画像看。

程慕宁把脚从他靴面上挪开，撤他怀里，拿过画像说：“我回来时仔细想过，他一开始给我们送来武德候，于是我们通过武德候透的线索把工查个底朝天，许敬卿因此落了下风。”

这张脸中和了中原人的特征,他的瞳孔不像图雅那样绚丽得富有攻击，而是比较暗的琥珀，但这样的瞳也并不让他多几分温和，草原的血统使他的五官薄而锋利,看起来野十足，这样一张脸才能匹上他神里的危险。

“什么人都不再是可用之人。”裴邵抚摸她的发，刚沐浴过，她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发尾还有。

程慕宁在裴邵怀中挣扎着转过，面对着他说：“一颗痣无法确定什么，我也没有确凿证据，不过我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你说找到那个真的闻嘉煜的尸，那你觉得这个‘闻嘉煜’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