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誉的问题太犀利，句句不提许敬卿，却句句都是奔着许敬卿来的。

那珠哗啦一声猛地颤着，昭示着年轻帝王的恼意。

许沥下意识地在周遭找闻嘉煜的影。

可闻嘉煜一个低品官吏，着着朝服在人群里哪里是那么好分辨的，不等许沥找到人，上首默不作声的程峥倏然起，周遭议论声跟着一停。那向他看来的无数双睛里各有盘算，程峥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只听他语气平平地说：“许沥的案由冯尚书办，连同大理寺在内的涉事官吏一同查办，许相——”

冯誉说：“端本正源，这是赵宗正时期留下的弊端，只是许沥与从前赵宗正手底下这些人往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中替权贵与狱卒牵线搭桥有没有他的份，都是替哪些人办的事，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指使，毒杀赵萍究竟是谁的意思，这些才是当下最要的。”

然而那传话的太监却迟迟没喊“退朝”二字，殿内还是一片寂静，程峥刚拧起眉，就见角落里郑昌的神往下示意。

言，列拱手说：“臣有罪，此前赵宗正任职大理寺丞时，臣便隐有察觉，只是未能及时查，补偏救弊，乃臣的过失。”

冯誉也上前领旨。

然而没有人在意，众人静了一下，接连散去。

许敬卿默在那里，连拱手应话这样最基本的礼仪都不了。

不能再提父亲了，许沥急剧地想着……对，闻嘉煜才了得，让他来辩。

姜覃望等人互望一，这才跪恩起，呼：“圣上英明！”

程峥连恭送的话都没有听完，转一撩帘就走了。

程峥与许敬卿对视，又移开目光说：“这案愈愈大，不宜再拖，劳烦许相合冯尚书，尽快把事情说清楚。”

但这事是说不清的，许敬卿一旦置其中，就和武德候赵宗正是一个下场。事到如今，程峥不能再保他，也保不了他了。

程峥顺着他的视线，那几个翰林还跪在那里。程峥不由一气，忍着心中那不快，说：“好……把朕的玉牌给冯尚书，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品阶，皆可查办，这下总可以了吧？”

武官压着许沥先行，冯誉走得慢，远远看着许敬卿，往日众星拱月的人这会儿边只零星跟着几个官吏。冯誉收回视线，说：“许沥的事，你事先知？”

许沥就算是脑袋不灵光此时也觉察来，他们这是要拿他往父亲上泼脏！

程峥也没有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只疲倦地了眉，说：“事情吩咐下去就各司其职吧，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