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郑昌的声音浑浊而缓慢,有定人心神的功效，“圣上今早不见许相，也没见大理寺和兵的大人，可是心中有了主意？”

闻嘉煜单看着他便知他心里在转什么，只佯装不知，还作替他苦恼的样，说：“还有三日，我再替你想想法。方才受了惊，喝酒。”

程峥抵住额撑在案首,手边摁着许敬卿那封折。

闲，几回跟着旧同僚吃酒，见闻嘉煜腰间那几个象牙坠是稀罕件，手也不同寻常小吏抠搜，一问才知他这样的清秀文生竟然也会赌坊，且很有经验。

君王的暴躁可见，郑昌递了个神,没让那小太监上前霉,自个儿走了几步接过托盘，搁到桌上时难免要发声响,程峥抬就要发脾气，见是郑昌,又把话咽了回去。

内侍端着凝神静气的茶，推门内。单脚刚迈门槛，就踩到了一本折,他吓得忙抬起脚来,再看御案旁一片狼藉,原本小山的奏疏斜倒了一半,散在地上。这两日早朝虽免了，可大臣们上书不断，有为许敬卿说话的，也有为裴邵鸣不平的,程峥觉下就是个大火炉，自己被架在了正中央左右为难，没人在意他的死活。

闻嘉煜说话总是能让人心神定下来，许沥想了想，应下了，动地说：“待我渡过这次难关，你就是我亲兄弟！”

闻嘉煜微笑，“好啊。”

“正是没主意,才拖着不见。”相比起来程峥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更为颓丧,他随手扒拉过来两本折,说：“你看,两党相争，想死朕。国库告急叛军北上时他们都没这样着急，朕这个皇帝，还不如许敬卿和裴邵要。”

这话cy一语中的了，程峥顿时无言。

但细想也不稀奇，官场里形形的人他见多了，人么，外那层都是假的，里面是何等糜烂就难说了。

事情难就难在了这里，程峥着许敬卿那封请罪书陷两难，他心知肚明，再往下查，许敬卿的罪过绝不是他奏疏所写的“用人不淑”、“识人不清”这般简单，而许敬卿这封请罪书，自表愿卸去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衔，这是把他宰相的实权都了来，也是给程峥表了态，即便程峥不往下查，他也愿意受罚来平息裴氏的怒火。

许沥没有胃，正要推辞，就听闻嘉煜说：“几位同僚都在，官场上混过来的，总归有些门路，我替你打听打听。实在不成，你再回府想法，亲父，许相也不能看你死。”

郑昌：“凡事皆有律法在前，若是证据确凿，指明了许相与此事脱不开系，谁又敢违背律法和圣旨再争论不休？一切都还得看圣上，要不要让大理寺再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