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今夜那个时刻，大脑就像断了弦，因为她一时想不如若天驾崩，她该怎么才能平后续之？

程慕宁张了张，被问住了。

程慕宁不得不承认，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这一路上她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其实就是惊惧过了。

她在想什么，好像只是吓懵了。

先帝只有这一个儿，而程峥至今都没有嗣。程峥死了，死的不仅是一个皇帝，更是程氏江山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除了程峥，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是名不正言不顺。

只是……

裴邵拉过她的脚腕，将抬，让她看清小上的伤，语气愈发冷，“席间大，所有人都知躲，你为什么不走？火势并不大，周泯护驾前是没有提醒你先走？你当时站在那里，在想什么？”

程峥不是个尽责的皇帝，但他坐在那里，就足以使八方安定——哪怕只是表面的安定。

“我……”

外有乌蒙虎视眈眈，内有贼臣心怀不轨，朝廷经不起没有国君的动，程慕宁当年费尽心思把裴邵放在御前，为的不仅仅是制衡许敬卿，还是为了程峥的安全。

裴邵握着她的脚踝，不曾抬，说：“御前的人会重新换一波，都是我的人，此前不换上这些人是没有契机，也怕圣上多想，现在了这事，他也没心思想了，至于巡防不必担忧，赵锦想要代替那个位置，他还不够格，我自能安排妥当，但是公主——”

“什么？”程慕宁下意识想缩回脚，但裴邵攥得，那个力甚至让她觉到疼。

程慕宁：“我一暂免了卫嶙的职务，是担心有人趁着近日巡防松懈再生事，届时波及卫嶙，最后都得算在你上，但是裴邵……无论如何，圣上都不能一事。”

裴邵单膝跪地，脱掉程慕宁的绣鞋和罗袜后让她脚踩着自己的膝盖，就着这个姿势给她简单理了下伤。殿内静默，谁都没有开，显然今夜发生的事他们谁也没有预料到，但好在化险为夷，最后的结果仍在他们的计划内。

她迈不开脚，甚至不知往哪里躲。

刀尖指向程峥的瞬间，程慕宁从未如此绝望过，哪怕是当年被迫离开京城，亦或是她几次三番的遇险，都比不上程峥下一刻可能会死来得让人恐惧。

包括她，一个公主。

裴邵的话音连带着他手里的动作一并停下，男人抬起，逆着光的瞳孔显得无比幽沉，“无论如何，圣上都不能一事，那敢问公主，但凡有个万一吗，你打算跟他一起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