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竹顿步，也不敢再上前了，只是心下疑惑，好端端怎么吵起来了？她担忧地站了片刻，可里却忽然静了下来，一声响也听不到。

这时银竹捧着一叠饯要去，纪芳赶忙将她拦在门外。他抚着，好心提醒：“别去别去，里正吵着呢。”

他搁下汤药，有心缓和：“公主，太医院刚送来的，趁喝吧。”

纪芳低走近，只觉得屋里的气氛似有剑弩张之态，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是吵架了？

这是要借力打力的意思，可这同时也很危险。程慕宁昨日并不是想劝说程峥换掉卫嶙这个人选，而是要博得程峥的信任，以便之后能够撇清关系，这也是给裴邵留一条退路。

帘一掀，便迅速闪了去。

可程慕宁没有理他，视线始终落在裴邵上：“殿前司调度的是御前的禁军，圣上信你，我又怎会不信？”

“圣上，又是圣上。公主替圣上着想，却没有想过我的前程，我裴邵只从朔东来，靠着皇恩浩才走到今日，可京中群狼环伺，周遭皆是虎视眈眈之人，公主看不到？”裴邵语气渐冷，嘲：“公主看到了，看到却无动于衷，为的不就是能将我拿在手里。可惜，今日让公主失望了。”

“可不是。”纪芳压低了声音，：“我看那架势，都快打起来了，话说前阵公主不是住在裴府么，这，还没好呐？”

“公主这是怪我逾矩了。”裴邵扯了扯，说：“那我下不应当坐着，我是不是得跪下再与公主说话。”

程慕宁沉片刻，余光看到竹帘轻晃，纪芳捧着汤药来了，她福至心灵，说：“我只是觉得卫嶙太年轻，下还难堪大任，在殿前司磨练几年再升官调任比较稳妥，铭之前虽有不周之，可他到底比卫嶙资历。”

四目相对，气氛愈发冷冽。

“公主是信不过卫嶙，”裴邵看着她，说：“还是信不过我？”

纪芳当下有后悔，不该为了多听两句到里间。他有心开缓和，但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只得后退几步，踮着脚尖往外走。

话音甫落，里果真“砰”地一声响，纪芳一气，：“看，都摔杯了！”

“啊。”银竹迟疑：“不是殿帅在里吗？”

毕竟唯有自保方有余力顾全大局，裴邵不可能看不她的用意，犯不着为了这事与她为难。

“既然知皇恩浩，殿帅就该恩德才对。”程慕宁平静的语气在此刻却显得凉薄，“殿帅如今位权重，也不要忘了本姓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