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煜低垂的眸划过一瞬间的沉思，又说：“可下这么下去，会不会牵连到许相？”

许敬卿挑了挑，“她盼着许家能早早给姜家腾位置。罢了，你且应付着吧，不过你要知，皇后不打，打的是姜家父，你得博得他们的信任才行，这姜覃望在翰林颇有名望，他一日维护公主，公主就多一分胜算。”

工的记档明面上没有问题，排查需得把采办到施工的各项环节，再与拨下的款项一一对，且这采办里最多门，光是看白纸黑字绝看不什么古怪来。

然而许敬卿却并没有要与他在细说的意思，闻嘉煜在他这里，到底还没到能全然托付的地步。

许敬卿丢下拭摆件的帕，坐下：“皇后那里，近来可有动作？”

闻嘉煜思绪回笼，摇了摇，说：“娘娘只让我在工多替公主周旋，她盼着这案能早早办完。”

闻嘉煜笑了笑，“哪里知，兴许……杜公的确有过人之吧。”

但经此一事，工是许敬卿费心筹划起来的，里面不知搭去了他多少钱和心力，经此一事，折损的不仅是许敬卿在朝廷的经营，还断了他借工与地方联系的渠。

……

这些日蒋则鸣一改往日闲散，连带着办事态度也起来，又移了几桩当年地方报上来，由工承办的几项有问题的营造，挨个盘查了当年经手的官吏，竟又捉到几条漏网之鱼，且萝卜带泥，今日殿前司的人来，直接押走了好几个。

“此前经手这些事的工官吏是何林，他们何家在工瞎折腾，与我有什么系？”许敬卿嗤了声，把自己摘得净净。

意料之中，朝中依附许党之人众多，许敬卿办事向来无需自己动手，就算惹什么麻烦，他两手一背，自是事不关己。

闻嘉煜眯了眯，便知此次工的事许敬卿是有把握全而退的。

这么大的损失，许敬卿定不会这么算了。

圣上自己或许还不觉得是多大事，稀里糊涂就当了别人的盾，待反应过来时已措手不及。

殿前司今夜怕是又不得消停了。

程慕宁对工的章程并不了解，若是只她一人来办，这案兴许真要不了了之了，好在蒋则鸣这十几年的尚书也不是白当的。

妙了，武德侯在朝中行贿受贿，可贿赂谁能比贿赂圣上好使？

说到这里，他又斜了闻嘉煜，“说来也怪，姜覃望是个才之人，杜蔺宜那个愣青他都能看一，怎么偏偏你不得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