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竹：“这梁田一个五品官，架倒大得很，公主，要不换个人吧？”

那官吏叫梁田，是工下总掌文书的官吏，这回对工的排查，便是由他负责整理历年文册记档。

程慕宁从他手里接过档册，就那么薄薄几本，她拿起来掂了掂，忍不住一笑，“整整两日，梁大人是有什么难吗？”

这些日裴邵负责查南山行的案，程慕宁则顺势查起了工内里的私，可这和上回对账簿不同，有张吉愿意合，各项事宜办起来都得劲，工里却人人各怀心思，从上到下，没有人把程慕宁放在里。

朝中的势利四分五裂，蒋则鸣平日独善其，下却里外不是人，这几日他接二连三地被弹劾，多是斥他渎职失察之责，程峥知蒋则鸣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也不想罚他，是以前几日都糊过去了，谁知他越糊，底下议论声便越大，今日十几个折，全是声讨的声音，就连御史台也掺合了来。

这间厢房里的湢室狭小，他这么人大地往这里一站，很有压迫的味，程慕宁想到昨夜在浴桶里愉快又不愉快的经历，隐隐还觉得膝盖发疼，所幸他很快就松开了手，把药罐放在燥的架上，说：

程慕宁搁下文册，问：“这会儿下朝了吗？”

夏日蝉鸣叫得厉害，两个工小吏举着捕网在捉蝉，程慕宁从院外踏来，那两人停下动作，让到一旁拱了拱手。程慕宁朝他们过，径直走过。已经有官吏等在廊下，抱着刚整理来的档册，随在程慕宁后迈值房。

银竹回来时皱着眉，程慕宁已经在翻看文册了。

……

明知这是搪的话，程慕宁也不恼，说了几句面话，让银竹把人送去了。

今日早朝散得比往常早，但里事可不少。才刚过晌午，蒋则鸣一脸麻木地退太和殿，

换谁都没用，除非蒋则鸣拿态度来。

……

程峥没有办法，只能松说下正是用人的时候，先罚俸两年，待工案了结之后再行定夺。

梁田三四十岁的模样，长得内圆外方，说话也很圆：“公主不知，这些年工记档，陈年旧账翻起来没那么容易，何况下这人不是……都让殿前司抓去审查了么，卑职品阶不，也调不齐人手，实在不容易，要不公主再指几个人过来？”

“晚回来再上药。”

看蒋则鸣寒了心，张吉从后面追来，宽：“唉，你也别太沮丧，圣上心里有数的，这不是也没罢你的官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