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嘉煜屋净手，屋里着松云香。这香价值不菲，不止是熏香，屋中的陈设都不简单，闻嘉煜是个很讲究的人，嬷嬷跟他的时日长了，也知他的习惯，连明日要穿的衣裳都挂在架上薰好了香。

他们两人并没有情，唯一有的只是那说不清不明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敌意，可言语间却还都各自留着面。但这次的案是直接由禁军负责，大理寺不过是借了两间审讯室，姜澜云此时现在这里，想来是有别的事。

闻嘉煜信佛，平日也常常去安华寺，但这个时辰，哪还有香客去寺里上香，可嬷嬷也不敢再多言，只应下：“欸。”

然而他眉一皱，拭双手的动作停了停，把那衣袍上挂着的荷包摘了下来，“以后这个荷包不要再用了。”

他不是个没有耐心的人，相反，在京中三年他的耐心被磨到了极致，但现在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府了。

姜澜云等在门外，两人打了个照面，裴邵朝他：“这几日有劳姜大人，这次禁军办案给大理寺添了不少麻烦。”

……

再来时，嬷嬷小心翼翼地问：“晚膳备好了，公可要用膳？”

裴邵：“姜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不用。”他整理着衣袖说：“我去一趟安华寺，给我准备一些香烛供果。”

姜澜云抿了抿，犹豫地说：“殿帅要小心闻嘉煜。”

。

“没什么麻烦，都是替圣上办事。”姜澜云说。

说罢，他抬了抬尾，便有禁军上前将犯事官吏拖下去。

裴邵借了大理寺的牢狱审了一夜人，这些人仿佛是提前背过稿，连申辩的话术都是一模一样。裴邵坐在审讯室正中的椅上，两叠，脸上隐隐不耐烦的神，但几次三番都被他压下去。

嬷嬷不明所以，“公以往不是最喜这个？”

“说了不要再用，你听吩咐就是！”闻嘉煜忽然变了脸，嬷嬷一吓，当即不敢多言。闻嘉煜调整了下呼，冷静地到里间，将荷包锁了屉里。

那人当即慌了，“你、你们什么？你们这是屈打成招！我们都是为上面办事，什么都不知啊——”

忍了忍，在下一个人依旧拿无关痛的话来搪他时，裴邵终于放下了，起垂睨着犯事官吏，说：“不必审了，工料以次充好贪污受贿，证据确凿，我今日是给诸位同僚减刑的机会，不是来听你们给我编故事，既然都这么不给面，那咱们规矩办事。”

他的话很快变成尖锐的哀嚎，裴邵弹了弹衣襟，推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