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芳是个人，闻言就要抬脚过去，裴邵却在这时屈尊降贵地挪动了下，俯将帕捡起，“公主拿好。”

程慕宁叠着帕说：“我等了你三日。”

她主要不想扎程慕宁的。

……

那边程峥似乎有所察觉，“咳”了声说：“纪芳。”

在程慕宁对面，她坐立难安，这还是她一回觉得千秋宴如此漫长。

许嬿扯一抹极其勉的笑，从咙里挤几个字，“有，不碍事。”

那帕在两人指尖掠过，趁他走近，程慕宁低声：“殿帅不会反悔了吧？”

裴邵未动。

台下琴音弹响，歌舞升平。

程慕宁神自若，温声说：“有劳殿帅。”

程慕宁坐在皇后右手边，侧耳听程峥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她对面是华衣锦的许嬿，许嬿今日已经算克制了，往年千秋宴，她必要用满珠翠压皇后一，今日虽也没有多低调，但也不至于太扎。

只见裴邵回过，不轻不重地看过来。他微眯了下，搭在刀鞘上的拇指指腹不经意间挲了一下。

程慕宁仰首笑：“多谢。”

程峥请众人起了，又由禁军簇拥着步殿宇，诸臣随其后，依次座。

裴邵微眯了眯，看着程慕宁挑起的尾，那里有意无意地带着诱惑的意味。男人结动，摁在刀鞘上的指腹稍稍使了劲儿，然后扯了下角，未发一言退回原地。

但这样的注视很快就被另一视线打断了。

看向程慕宁的神逐渐幽，说不清有没有敌意，但绝对不算友善。

裴邵余光一瞥，神斜向她。

礼，呼万岁，程慕宁不得不跟着福了福。

程慕宁笑了一下，不再与她为难。她坐直摇了摇团扇，帕便从袖了去，轻飘飘地落在了裴邵脚边。

随着军费粮草的筹集，时局似有缓和之象，但危险并没有解除，单看程峥这一路左右随行的禁军就知了。长内外都是殿前司的禁军，裴邵今日不得空，没法座共饮，他笔直地立在程峥后，像一尊披着红袍的石狮，弯刀一握，光是站着就能将人震住。

裴邵眉峰微动。

闻嘉煜落后几步，脸上的儒雅和煦不见了，他抿摘掉了腰间的荷包，胡了袖中。

姜亭瞳贴地问：“珍妃妹妹这么多汗，可是殿里太了？”

这打量带着极压迫的警告，闻嘉煜一怔，重新挂上温和的笑，无事发生一般迈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