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陆楹叹气：“不过我要劝你，驸爷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而且我看这位公主外柔内刚，很懂拿人心，我算是领教了。里养的贵人么，浑上下都是心，我怕你再栽这一次，就要死无全尸了。”

又过半响，时辰渐晚，沈文芥也已经醉趴下了。掌柜的将几人请去一旁的包房稍作歇息，裴邵习惯地在长廊周遭排查了几圈，不一会儿，陆楹便跟了来。

“可惜这整顿说来容易，却少不了兵力财力支撑，若无朝廷鼎力相助，单靠地方只怕很难。”程慕宁说。

又听她：“龚州军力不算弱，应对鄞王，撑上两个月本应不成问题，可惜旁边四州常年受匪患侵害，以至于这两年城中兵力不足，知州更是懈怠，倘若只有一州为，却无左领右舍相援，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两人俱是一顿。

这觉实在不好，陆楹觉得危险。

程慕宁里沾上若有所思的笑意。

“我听世说你不让卫嶙接替你的位置，你是有更好的人选，还是——”陆楹往里间看了一，“想要尚公主？”

不料酒量和见解都这样厚。一字一句，不动刀枪，却让人觉见了血。

长公主今日是第一回见她，她分明什么都没透，可对方却好像已经将她摸得一清二楚。

程慕宁兀自斟酒，意有所指地说：“那要看谁来说，怎么说了。诚如沈大人，只要用对了人，事倍功半。”

程慕宁的话意味长，陆楹不是傻，听得很明白。她看向公主的神不由变得幽，这神不再是替朔东打量未来二少夫人的神。

程慕宁稍一侧目，恰撞上裴邵嘴角没来得及收起的弧度。

裴邵斜看她，没有说话。

陆楹不再喝酒了，认真应：“的确，若能加以整顿，龚州必定如虎添翼。”

裴邵靠在椅背上，转着酒杯，见席间忽然的安静，陆楹那眉都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不由偏过去勾了下。

不及裴邵答话，陆楹便笑说：“我理解，你当年刚京，有这样一个人成日在你耳边，冲你温声语的，的确是，换我我也扛不住，只怕夜里梦都得惦记着。”

她顺着裴邵的视线四下查看一番，说：“你如今真的谨慎很多，看来这京城也不比战场安逸多少。”

显然这说到陆楹心坎上了，她愁容：“难就难在这里了，游说朝廷，比游说地方放粮还要难。”

裴邵双手撑在围栏上，府首看楼下的人群，：“浪海滔天，风起云涌，是不是安逸，端看怎么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