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冷静了片刻，程峥缓了缓语气，说：“今时不同往日，朕实在不想再什么岔。南边在打仗，朝廷需得鼎力相助，朕是皇帝，需得以大局为重……武德侯从前那些勾当，都理净吧，舅父也莫要再沾手，以免惹得一腥。”

许敬卿倏然一笑，这笑让程峥莫名惶恐，不及发问，就听许敬卿：“圣上旨意，臣不敢不尊。圣上如今与公主重修旧好，凡事都有公主相佐，自然是不需要臣了。”

太和殿附近倒是闹得，看沈文芥就要官复翰林，从太和殿来的一路上官吏同僚左右环绕，连声贺：

怎么可能。

他瞥向裴邵，轻轻咳嗽一声，语气里竟有说不清不明的讨好，：“殿帅就不想问问我是如何劝说几个州府放粮的？”

许敬卿脸一时不好，程峥见状半信半疑。

许敬卿又说：“当年，公主若不放在心上，臣倒也不说什么，只怕人心隔肚，圣上，可千万小心呐。”

裴邵侧目看他一，又回目视前方：“恭喜沈大人，很快就要官复原职了。”

依旧是那副淡漠的吻，但沈文芥习惯了。

“恭喜沈大人，此次立了大功，前途无量啊。”

“只怕回翰林还是第一步，说不准没多久又要升了。”

他说罢挤人群，作了个长揖就跑了。

许敬卿却打断他，“可臣想问，圣上对公主，究竟了解多少？”

……

程峥一愣，心生茫然。

“沈大人这回可算是熬了，恭喜，恭喜啊。”

不等裴邵回答，他就自己先答了：“我去到鹭州后，照殿帅说的将京中局势说与知州听，又摁着官吏的手立下字据，可无论怎么说那知州大人都不肯松，毕竟战时缺的不是钱，而是粮，下把粮卖给，局势动之下，来年他们未必还能用同样的钱买到粮。”

快步赶上裴邵，沈文芥气吁吁：“殿帅走得真快。”

给他添麻烦！

许敬卿静沉沉地看向程峥。

自打程慕宁回京，程峥不知是觉得自己有了人兜底了还是怎么，竟渐渐有了想立起来的想法。

他竟然以为，程慕宁能心无芥地替他托底。

“同喜，同喜同喜。”沈文芥左一作揖右一作揖，拜得缭，看裴邵阔步走远，他费劲往外挤，匆忙地说：“这些年多谢诸位记挂了，待回了翰林，我再请诸位吃饭！”

程峥：“舅父这话言重了，朕并非是——”

程峥蹙起眉，直到许敬卿离开都没有再说话。

……

这话里不仅是敲打，还有撇清关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