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宁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裴邵手上拭的动作停了，却仍握着程慕宁那一青丝。那青丝覆盖的地方有一颗程慕宁都看不到的痣，红艳艳的，朱砂一般在后颈。

纪芳却吓一，“公主，可是才哪里得不周到——”

程峥喝过茶，脸稍缓了，说：“你最近在公主府如何，阿可有冷待你？”

“那怎么能？”纪芳说：“才是圣上的人，公主哪能冷待才，只时刻忧心圣上边没了贴心人，要不习惯呢。”

纪芳如实回答：“少见他二人碰面，但殿帅将边的近卫拨给了公主，那近卫两府走动，常常传话，裴府的荀大夫也隔三差五地来诊脉，您想若没殿帅吩咐，谁能差遣的了他？”

“本要回扶鸾找些旧，你晚些再在门等着就是。”程慕宁对他说。

纪芳要跟，程慕宁没让，只说：“在这里侍奉圣上吧，这么些日没回，不要把自己的差事给忘了。”

程峥的确有些燥，这几日郑昌风寒告假，新来的太监虽周到但到底不如旧人用得趁手，不像纪芳，简直是程峥心里的蛔虫，程峥一抬手他便知要送什么上来。

那缕青丝顺着虎落，裴邵倏地回神，把帕丢在茶几上，连带着语气都变得冷，“夜了，公主早些歇息。”

原来是这个意思，纪芳松了气，笑着“欸”了声，将她送到殿外，转奉了茶盏来到程峥面前，卖乖地说：“才听圣上方才说话嗓音微哑，喝茶嗓吧。”

程慕宁趁着雨停看望程峥，程峥也并未与她提及此事，于是简单寒暄过后，程慕宁便以约见了皇后为由离开了御乾。

程慕宁看着他的背影，茫然地默在原地。

他停下来的动作太久，程慕宁看不到他的表情，猜不到他此刻在想什么，迟疑：“裴邵？”

正如裴邵所料，两日后，程慕宁借姜澜云之在御前提了提南山行的事，生怕程峥听不懂，明里暗里地提了两遍，但果然程峥闻言也只是愣了许久，翌日对着两个工小吏没事找事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之后便再无动作。

程峥兴了，扬：“那就好，你仔细替朕看着，待到时机成熟，朕就给他二人赐婚，也算弥补了当初的遗憾。”

前朝后，除了当下手持天私印的长公主，没有谁有这样天时地利人和的先机。

要不怎么说纪芳这嘴甜呢，一句话说得谁也没得罪，还顺便抬了自己，然而程峥却没听纪芳想回的言下之意，一心问：“阿与裴邵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