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宁声音清婉，仍旧是那副淡淡又温和的模样，待杜蔺宜的态度一如既往，仿佛本没有将杜蔺宜那日骂她的话放在心里。

程慕宁说罢没有久留，转往院里去。

这时周泯冒雨从台阶下走来，没敢凑近，拍了拍上的珠说：“刘翁刚差人送来信，兴许是这两日下雨风的缘故，许家那小公着了风寒，烧得正迷糊，荀叔今日不来了，留在府上照看他。”

“几日不见杜先生，杜先生在府上可还好？”

原本以为许婉或许是自己想法躲开了侯府周遭的线，只要人没死，迟早都会再现，可这么多时日过去，人真的没死吗？

程慕宁仰沉思，看天渐暗，便让银竹收了桌上茶。正要回院里时，途径藏书阁，迎面撞上了杜蔺宜。

程慕宁与他，却没有别的寒暄，就要径直走过去时，杜蔺宜倏地叫住她，“公主留我在府里，只是为了给姜掌院卖个人情吗？其实我与掌院非亲非故，承不了公主这份人情。”

更别提这行文中对民生的见解。

杜蔺宜脚下急刹，站定之后神怪异，不似前一阵那样愤世嫉俗，神里透着别扭和探究，却又碍于男女大防不好细看，珠一时不知往哪里摆的样，显得有慌，匆匆拱手说：“长公主。”

都说她师从葛太傅，原来不是个架。

杜蔺宜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脸倏地转红，“也没有……既然承蒙公主收留，我杜鸿归不是个吃白饭之人，倘若公主有任何差事，吩咐即可。”

程慕宁刚走到廊下，“哗”地一声，大雨倾盆。

程慕宁对杜蔺宜态度上的转变乎意料，但也只是笑了下，“那是自然，我公主府也不养闲人，将来有你发挥作用的时候。”

杜蔺宜还没有走，凝着她的背影走远，想了想，又回到藏书阁，将程慕宁那几篇文章翻了来，细细再看一遍。那纸页上的字格外工整端庄，这一手楷书，没下个十年功夫是绝对写不来的。

这倒让杜蔺宜自觉小肚了，他面上划过一丝不自在，整顿了情绪后，缓声说：“好的，有劳府上……照顾。”

银竹伸手替她挡了最后一步，唏嘘：“看来今年夏天是不了，所幸公主这两日也不必再得嚼冰，对不好呢。对了，荀大夫每隔两日来一趟，今日也该来了吧？”

隐隐有不好的预。

“倒也不全是。”程慕宁顿步，侧目看他，“你一届寒门学敢只赴京状告朝廷勋贵，且不惜牺牲功名，本钦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