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随之调转，裴邵跟着看过去，不由地眯了眯。

没有圣旨，理说穆王不该私自回京，何况还是带着重兵重甲。

话音未落，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厚重的脚步声，转一看，竟有人敢不卸甲就来，后还跟着一队同样威风的士兵，看起来来者不善。

有官吏看不过，言指摘，却得穆王说：“先帝殡天，为臣者岂有不来吊唁的理？我知新帝下事多，便自行来了，有何不妥——”他说话间一顿，见那灵堂来一个人，倏然转了个语调，声：“臣拜——”

然而下一瞬，穆王的语气跟着往下掉了掉，“是公主啊，臣拜见公主，还请公主节哀。”

穆王被小姑娘家家截了话，脸已有不悦，“臣得知先帝驾崩，心痛不已，日夜兼程抵京，尚未来得及请旨。”

声音却很婉转动听。

纪芳心领神会，“二公随才来，秋天冷，正好偏殿里备了茶——”

彼时程慕宁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宽大的麻衣把她衬得小又瘦弱，可那双睛里没有与之相符的胆怯，她的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平静地投下视线，开说：“穆王京，可有圣上授旨？”

看破不说破，诚然穆王异心已起，众人心知肚明，可这样大广众下直言谋逆二字，只怕要有大事发生。

那时许敬卿在朝中尚未独树一帜，许敬卿之外，还有个几次妄图把持朝政的异姓王。

台阶上的公主垂看他，说：“穆王该知，藩王无旨京，等同谋逆。”

众人接耳，其间有人上前与之殷勤攀谈，穆王脸上没有吊唁君主的悲痛，反而在谈中朗声大笑，那挑衅的意味昭然若揭。

这话犹如一记闷雷，炸得整个灵堂内外都静了下来。

就听纪芳心惊：“这穆王何时京了？”

“那可有向圣上请旨？”她跟着问。

，但让他虚与委蛇也实在很难，应付几个便已经失了耐心，朝纪芳说：“烦公公领我去偏殿。”

穆王：“虽无圣上旨意，但——”

延景帝病中为储君谋划诸多，他担心程峥控制不住朔东那十五万大军，于是临终下召困住了裴邵，自然也会因担心程峥斗不过穆王，而寻机将穆王遣回封地。

果然，话音落地，地面一阵颤动，斜后方忽然抄了两列禁军，人数众多，直将整个长信殿方圆几里围了个不通。这有备而待的架势令人心惊，众人还来不及思考禁军究竟是何时藏在附近，又是为何要藏在附近，就见上方的公主拿一则圣旨，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