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语气有些冷。

程慕宁看他发亮的神，把手里的账本递上去，“你看看。”

车到了门外，正逢禁军换防，程慕宁远远看到了卫蔺，她脚下一顿，又等了等，没有看到想看的人，才径直步门。回到扶鸾，程慕宁屏退了众人，独留纪芳在跟前。

纪芳是御前的人，圣上将他放在公主跟前，其用心可想而知，他始终担心公主心存芥不肯用他，可近来公主待他并无刻意冷落，看有得用的趋势，自是喜不自胜。

桩件件都能瞒天过海？文武百官，难就没有一个人上折弹劾过他吗，圣上对武德侯的所作所为，当真毫不知情？”

车已经行至大街上，银竹顺着程慕宁的视线，看到那座挂着葛府牌匾的宅邸，稍稍一顿，“公主可要下去看看？回京这么些日，还没有拜访过太傅。”

程慕宁收回目光，随手拿起小几上的团扇，心事重重地说：“不用了，老师这么多年够了心，好不容易有闲暇，就让他好好休养吧。”

短短一刹那，纪芳的呼了好几下，但到底是侍奉皇帝的人，这时还能保持镇定，赔笑：“公主，历来国君都有自己的私库，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就一个问题。”程慕宁这回没有与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内库过去三年的账，为什么和圣上挪给的那笔完全对不上？圣上那笔钱，是从哪来的？”

“盖弥彰。”程慕宁看向窗外。

程慕宁没有正面回答，她推开窗，让风来，“圣上不愿究，就算是三司也不好随意动手。何况殿前司不是大理寺，没有审讯断案的权力，既然奏请圣裁无用，还有什么可说的。”

银竹默了默，轻叹：“朝廷后来拨给朔东的军饷比往年多三成，现在想来，圣上也是有心弥补。”

纪芳喜眉笑：“公主可是有吩咐？”

前两个月实在捉襟见肘，圣上没了法，于是挪用内库给国库，中也因此缩减开支，相当于是圣上省了自己的用度给朝廷，此事百官称赞，都说君主贤德，但不看账的人不会知，里这几年的开支极大，内库本所剩无几，哪有那么多钱给。内库纳又由内侍省掌，纪芳要说他不清楚，那真是把人当傻糊了。

纪芳这几日跟着程慕宁没少看账，毫不犹豫地接过来，翻开一看，脸有瞬间的僵滞，但他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这是内库的账目，怎么将这个也送来了。”

银竹顿悟，“圣上是……不想得罪许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