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侯叹气：“我那几座钱库，当初为稳妥起见，雇了一江湖帮派看守，若是外人闯，只怕要引起一场血灾……公主也定然知，我能有今日，全仰赖许相提，那钱库自然也并非我一人所有，打开钱库不仅需要钥匙，还需盖着金印的手书，钥匙在我府上，可那金印却在许相手里，公主若想要这笔钱，只怕还得征得许相同意才好啊。”

武德侯赶忙说：“我膝下有一庶长，平日常帮着打理家中生意，他对府里的账目是一清二楚，有他为公主引路，想必事半功倍！”

“哦？”程慕宁看他，“侯爷竟不想亲自前往么？”

武德侯见程慕宁不言，又说：“公主也不必太忧心，公主与许相到底是亲舅甥，我那长又是许相的三姑爷，这，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总不至于互相为难。”

程慕宁：“那侯爷的意思是？”

他话里有话，程慕宁闻言看他一，畔微翘，但笑得很淡，“侯爷说的是，既然如此，这些日就先委屈侯爷了，本会吩咐下去，让他们，好生照顾。”

程慕宁侧眸示意，狱卒十分有力见儿地退了去。

武德侯不是个文雅人，实在学不来京中贵人这笑里藏刀隐晦曲折的说话方式，一抹泪，直言：“朝廷有难，公主想要我府上的私库充公，我自当悉数奉上！只是那钱库在姚州，藏在山里隐蔽得很，若非熟知路线，只怕找上个把月也未必能找到啊。”

武德侯又作垂泪状，“我虽自诩清白，可也知朝廷的章程与法度，不敢坏了规矩，案一日没查清，我便一日是个待罪之，只是……”

怪不得，程慕宁攥着帕的手顿了顿。不过也在情理之中，若许敬卿由着武德侯独自掌握这笔钱，那才不符合他老谋算的格，只是原来兜了一大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的好舅父这么多天没动静，是在等她呢。

她说话间起了，武德侯挪着膝盖朝向她，神已不似开始那般慌张，“公主说得哪里话，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程慕宁脸淡淡，“侯爷有话不妨直说。”

银竹接过程慕宁手里的茶，又把帕递了过去。程慕宁着手，垂看武德侯一个年近半百的人跪在地上呜呜咽咽，客气地问：“侯爷既知本困窘，不知有何解法？”

不住发抖，在程慕宁的注视下缓缓伸向最近的那盘黄瓜丝，然而就在要碰到时，他倏地撂下木箸，跪地痛哭：“公主不就是想填上这笔军费吗，我求见公主，为的也正是此事啊！我、我这也没说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