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提到程峥了，作为御前的将领，裴邵也顺带随问了问他的近况，尽他知程峥无恙。孟佐蓝自是有问有答，只是适才经过扶鸾的一番对话，此时再提圣上，难免有些晃神。两人都心不在焉的，直到分岔，孟佐蓝拱手告辞。

她说这样有效，裴邵也不知真假，只见她脸有所缓解，以至于后来每一次都照不误。

孟佐蓝连连，“是是是，下官就是这个意思。”

掌心的隔着衣料，程慕宁梦中下意识抬手覆住，她喃喃：“裴邵……”

裴邵似乎拿她没办法，将她摆放在榻上，“公主睡吧。”

裴邵却没有立即动往外去。

程慕宁拉住他，“兴师动众，惹人非议。”

大概是二十年长在刀枪剑戟下，直来直往习惯了，也没想到这天下还有这么个险的地方，有这么个险的人，时时哄骗他。

梦里也是这样的味，她的薄衫被汗打，恹恹埋在奏疏间。

……

裴邵信以为真，起说：“我从朔东带来个医士，是我父亲用惯的军医，医术很了得，我让他来。”

他站在原地，回还能看到扶鸾的檐角。

黑夜遮掩了他眉间的不兴，裴邵心里有一说不的无名火，好多天了，烧得他上不去也下不来。

但她对裴邵说：“孟太医……医术也不算十分湛，针灸虽有效，到底也只能缓三分疼。”

她的胃疾是当年替程峥理政务时落下的病，那时程峥这也不会那也不行，程慕宁不得不事事替他把着，常常一看折就看到夜半，疼起来也不叫人，忍忍就过去了，于是边侍奉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人察觉，等到实在扛不住了，便也成了顽疾。

“唉。”程慕叹气：“里么，你要习惯啊裴小将军。”

“太医是在替圣上解忧。”

寝殿留了两盏油灯，幽微的烛光照着桌角那尊吞云吐雾的紫金香炉，龙香和药味混在鼻息间，程慕宁睡意朦胧，昏昏沉沉地了个梦。

他掖了掖被褥，照顾人的动作很生疏，可一本正经的模样却让人稀罕。程慕宁攥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腹前，那只大掌微微一顿，最后僵地替她了胃。

太医开药只可慢调，好在孟佐蓝通针灸，几针扎下去仿佛药到病除。

那温度却倏地离，程慕宁蹙了蹙眉，想要睁却醒不过来，隐约听落下一声轻嗤，带着冷恹恹的郁气。

裴邵拧眉，“哪来的那么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