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泯幽怨的神程慕宁离了老远还能受到，可见她当日所言真的伤人不浅。

裴邵没情绪地挑了下，视线远眺地说：“公主不也是么。”

程慕宁侧，目光追随他，说：“侯府的账只是九一，据我所知，武德侯在姚州还藏着几座私库，只是山路远，不好找。”

“我不一样啊。”程慕宁转看他，“我如今在殿帅面前，端的是诚意满满。”

是诚意吗，不，是心计。

但她也不是非要用殿前司去这件事，说到底，她不过是想借联手来营造背靠裴氏的假象，为她接下来的大动戈省去很多麻烦。

裴邵嘲一笑，只是那笑很淡，待程慕宁再看时，这人已经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简陋的板凳上，两叠，俨然一个谈判的姿势，“看来，公主比当年还需要我，那公主这回，打算用什么来换？”

她站了片刻，微微叹：“时局不好，台上都是鬼蛇神，各有各的算盘。”

他太了解程慕宁了，她云淡风轻地站在那里，把所有人都算计得彻底，哪怕是从未见过的杜蔺宜和武德侯，她知前者作为文人的心，也知后者的浅薄愚钝，只要稍加引导，势态就会走向她想要的结果。

裴邵也看她，那一看得有长。

裴邵撑着栏杆俯瞰整个中，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程慕宁缓步过去，亦未声，顺着他的视线瞧见的是乌泱泱的人，看不清人脸。

老调重弹，毫无新意。

上到瞭望台，迎面就是一阵凉风。

何止不好找，武德侯的天赋异禀绝不止在敛财上，他藏钱的本事也不容小觑，若不能亲自把他的嘴撬开，这笔钱绝没那么容易得到手。不过显然，程慕宁对武德侯很有信心，只那么大一笔钱，要想分文不少地安全送回京，这不是大理寺能的，需得另外安排人手。

程慕宁垂了垂。其实她这阵没有特意召见裴邵，也是因为从前横在当中，裴邵心中的芥只怕也不是三言两语能消解的，唯恐哪句话说岔了，反倒雪上加霜。唉，有些事，还是徐徐图之比较稳妥。

“长公主谦虚了。”裴邵敛了神情，转说：“武德侯是家底雄厚，京中挂着他夫人名义的钱庄就有七家，还不算别的勾当，侯府的库房比现在账面上的银只多不少，但仗要打，兵要养，要买，战后修建州县，拨粮赈灾，安置难民，我就是如公主所愿把侯府给抄个底朝天，也只能解一时燃眉之急。”

而这一切的计划里，当然也少不了最后拿人的裴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