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纪芳都看傻了，殷勤倒酒的手生生僵在半空中。

杜蔺宜咬牙关，气得都在起伏，却仍一言不发。

程慕宁看着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温淡淡的表情，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公主殿下一时兴起的闲聊。但在场一大半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谁还能看不来下又是一场神仙打架，面对翰林院这桩惊天内幕，一改前八卦之态，个个静若寒蝉，唯恐惹祸上。

也实属意料之中吧。”

姜覃望没理他，只稍停了停，继续：“文中用词字字泣血，令人不忍卒读，然而所提之事真伪难辨，又事关朝廷，几位考官都实在惶恐，不敢擅自评判，只能将答卷移圣上。”

“如此，那竟是姜掌院看走了。”程慕宁谈笑间略表惋惜。

在座的同僚不免替他了把汗。

杜蔺宜绷直了嘴角，没说话。

姜覃望倒没急着解释，他凝神站了片刻，才缓缓：“回公主，杜蔺宜此前所著的几篇策论下官确实极为欣赏，以他经世之才，若想考得前三甲必定不在话下，可惜这次答卷中他引用的几个例并无实证，极为不妥，下官与其他两位主考官商议过后，秉明了圣上，才定下了他末位的名次。”

“好在圣上英明啊。”许敬卿搁下酒盏，笑了声：“年轻人胜在一腔血，但过于锐意取就不好了，把听途说的东西拿到圣上跟前搬，着实不该。幸而圣上和侯爷都惜才，还有姜掌院替你说话，才免了你诬告朝廷命官之罪且仍许你登榜。往后年月，可要好好珍惜。”

“批阅试卷历来是由翰林院和礼负责。”程慕宁踩着鹅石铺的石阶踱了两步，看起来像是随意一问：“究竟是什么了不得的文章，竟然还惊动了圣上？”

堂堂翰林院掌院，在贡生的考学平上看走，乍听之下没什么，但仔细一品，便很有意了。倘若姜覃望这回不能自己圆回来，今天这桩事，有心人添油加醋一番，就足以让他在翰林院名望受损。

姜覃望看他一，才说：“杜蔺宜所作策论中提到了上年陇州洪涝，大伤农本，其中声讨武德侯作为转运使倒卖赈灾粮，以致灾县粮价涨，寇四起——”

席间唏嘘之声此起彼伏。

许敬卿这一番老神在在的话，又让武德侯心里安定了不少cy，跟着：“对对，本侯念你寒窗苦读，不忍断你仕途，否则定要治罪于你！”

“简直胡言！”武德侯不住了，怒而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