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昌随之止步，“想来是有什么要事，公主还请稍等等。”

程慕宁若有所思，听里传了熟悉的声音，正是她那个好舅父许敬卿，“鄞王大军离京不过千里，再不兵，难真等他一路招兵买，打京来吗？”

许敬卿：“那是你张尚书的面不够大，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地方各州就是在外的将，朝廷的调令未必肯如实照办，但若是裴氏面呢？裴公久居地方，常与各州打，裴邵乃其次，由他面去借粮，最为合适不过。”

“特事特办。”许敬卿的声音幽幽传来，“各州各县，有粮借粮有借，大不了朝廷给打欠条，覆巢之下无完卵，朝廷都没了，他们焉能独善其？至于将帅，裴邵执掌殿前军，京营十二卫半数都在他手里，他不去打，谁打？”

程慕宁沉默之际，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只听尚书一声惊叫，“圣上——！”

程慕宁愣了瞬，刚抬脚向前两步，想到什么，又堪堪停住。只见郑昌等人慌张内，朝臣跟着退了来，几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场面哄哄的，程慕宁远远朝他们颔了颔首，遂默默站到了树荫底下。斑驳的树影落在她底，看不分毫情绪。

程慕宁看了郑昌，明白过来了，这是程峥有意让她听见，要她给拿主意呢，毕竟她此次能顺利回来，也仰仗了和裴邵那段陈年旧情。

程慕宁收回目光，继续往前。政事堂设于禁中，离后妃们所居之相隔甚远，此时殿门闭，还没走近，就已经听到里时时低的说话声。

空置的殿如今倒是都住满了人。

张吉轻嗤：“上下嘴一碰说得容易，若是能轻易借到粮，何苦发愁？”

这是尚书张吉的声音，程慕宁依稀记得，他吊着嗓音哭穷时就是这个语调。

只是问题又来了，谁能说动裴邵接这个手山芋？

“前方战事吃，国库的银本就堪堪撑到上个年关，下若还要兵，上哪儿筹粮备？许相啊，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如今就是把我给卖了，也变不这么多钱来！”

郑昌顺着看过去，那是永昭公主的寝。

行至盘玉时，程慕宁脚下倏然一顿。

与此同时，内侍匆匆推门而，满脸惊慌：“圣上昏厥了，快叫太医来！”

这样推诿的话，令政事堂内外都默了一瞬。

昔日长公主与圣上这对弟彻底决裂的导火索就是永昭公主和亲一事，以免景再生怨怼，郑昌有意促：“公主快走吧，圣上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