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宁笑笑，这世上少有与她心意相通之人，主持算是难得的一个。喝过茶，她直言：“这些年承蒙主持关照，知主持不喜奢，这佛像是我闲暇刻着玩的，雕工陋，不值什么钱，全当是相识一场，留个念想。”

他说着，激涕零地朝程慕宁磕了两个，生怕她又改反悔，于是不敢久留，匆匆离开。

“不不不——”纪芳这才缓过神，连忙打断她：“才这就去准备车，明日便启程回京！”

思忖片刻，程慕宁从箱笼里翻一只装着木雕佛像的小匣，提步往祈经阁去。

静尘似是知她要来，并未如往常一般跪在佛像前诵经念佛，而是早早备下茶，捻着手串上的佛珠：“公主来了。”

可龙香制作工序复杂，即便是里每年也不可多得，莫说是邓州这样的苦寒之地。

程慕宁没有理会家人时不时的惶恐，兀自环顾四周：“万宝寺清幽雅静，四时景致皆有不同，平日里与主持在此诵经念佛，收获良多，如今忽然要走，一时还有些舍不得。”

红锦手忙脚地翻开箱笼整理衣：“这纪公公也忒能哭了，公主怎应得这样快，就该再多拿乔几日，叫他们提心吊胆，八抬大轿地把咱们请回去才是，下这般匆忙，连随行之都来不及收拾。”

主持只是从前有商贾香客捐赠，家之人戒，便尽数供给了程慕宁。

仔细想想，这三年多亏主持照拂，下也该正经个别，毕竟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见了。

送走纪芳，旁听全程的侍女忙不迭了内室。

静尘：“公主心意价值千金，贫尼惶恐。”

程慕宁闻言看过去，就见红锦已经手脚麻利地将香盒箱里。

“公主归心似箭，哪里有功夫拿乔。”另一旁的银竹较显沉稳，“里什么都有，也不必样样都带，就是这香得捎上，回京路途遥远，免不得在驿站歇脚，公主定又睡不好。”

当初离京时走得狼狈，连人带行李统共就两辆车，初到万宝寺时几乎是两手空空，她又向来认床，一连半个月夜夜失眠，直到主持静尘送来龙香。这香料程慕宁自小用惯了，方才能睡上个踏实觉。

见他傻了，程慕宁嘴角噙着笑：“你既奉旨前来，本总不能抗旨不尊吧？还是你在禁中太久，想在万宝寺多留两日？那正好，明日我便带你四转转，你别瞧这儿简陋，其实景致比里那些修整得齐齐整整一本正经的草好看多了。算了，也别明日，就今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