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何时，曾叱咤风云的江湖郎，竟都沦落成了像我们这样多愁善的风尘客。”梦还冷笑：“听不得实话，宁愿在无数场谎言中垂垂老去。”

论心之狠辣，也少有人能与她相比。

她神从容，哪怕这世间已覆满了枯叶寒雪。

梦还。

江湖多有传言，她惹上的仇家过多，早已被追杀至死。

他们想起了一个消失许久的人。

九霄琴真正的主人。

他们在意的只是魁首的地位，以及魁首这个位置给他们带来的利益，并不会在意这个江湖在他们的统率下会走向何方。

莫问东就是利用了这一引诱他们前来，可此刻在这场剑舞前，竟无人胆敢向前。

近十年来，论音惑耳，无人造诣在她之上。

而她手中的琵琶，便是江湖上令人闻曲丧胆的。

众人转过去，对着一名抱琴的衣女怒目而视。

“当年铸剑之役，我曾见公孙芳起舞。整剑舞就像是禁锢一般，如同置于囚笼。”女甩去了手中的雪，幽幽说：“可前这位姑娘的剑舞，却有说不的——”

意气飞扬。

玉门前所有的江湖人都已经走了帐篷，听着琴声，观看着这场绝世剑舞。自顾靖遥屠戮不还城以来，江湖气象已呈现凋敝之势，他们都想借此在江湖据有一席之地。

旁边有一个人问：“如何？”

她以九霄琴世，又抱着琵琶离世。

以至于过了很久，才有人发现了这场来得蹊跷突然的落雪。

众人敢怒不敢言。

也没有人会接受一个恶人成为武林魁首。

正是天机阁家家主，琴州镜台门主无别。

毫无预兆，落得也毫无声息。

“先生早已料到了这一，所以。”无别走上前，“特地派我们来此，为诸君开。”

因为她仍相信。

“现在的江湖人可听不得这话，无别你又何苦让他们白白受辱。”站在无别后的黑袍女笑。

“她的西河剑舞，有些不太对劲。”女看着雪在掌心化，可雪带来的却不是冰冷，而是温。

忽然，大漠上空，竟有细雪飘落。

绛陌剑所指即为恶人，没有人敢站来当这个恶人。

等到风过境，便能开漫天。

雪越下越大，甚至蔽去了烈日。公孙诗潋依旧扬剑而舞，只是舞势越来越疾，似雪的剑光也像是化了飘雪之间，茫茫不见，却又连绵不绝。临近她三丈之内的飘雪，都化作了，淌在她的剑势之中。

因为舞者姓公孙。

“诸位远而来，却在此畏怯犹豫，是为何故？”一满是戏谑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也是这玉门之外这江湖之众真正的组织者。

所有人看向了黑袍女，看到她手中所抱着的那个黑琵琶，心底都不约而同升起了一寒意。

“先是起寒风，又是落雪。”一名女接过了雪：“这大漠的天气，真是难以捉摸。”

唤作“乌衣”。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