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藏月一怔。

凄风拂来，得书页猎猎作响。少女望向了地上的书，即便已被雨渲染开来，但还是可以清晰看见上边所绘画着的小人，以及一旁密密麻麻列着的文字。

“我很开心。”

你时常与我说的旧相识吗？”一名女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踩着小碎步缓缓走来，似乎刚坐完月不久。

“你每次练剑的时候，我都会在一旁偷偷画下你的每一个动作，以及师父师娘所讲的剑术要领，想等你二十岁生辰时当作礼送给你。”白衣郎没能撑住，摔倒在地上，“现在看来似乎迟了一些，但最后，还是送到了你的手里。”

当夜，不喜喝酒的少女在河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呕吐到天亮；喜喝酒的男则是拒绝了诸多亲朋好友的劝酒，早早退宴会，踩向了凄凉的月光。

“姑姑，你怎么了。”柳碧燃有些不知所措。

“夫君？孩？”少女有些隐隐作痛。

“对不起。”

血在上边肆意散开来，如同红莲在绽放。

她希望柳碧燃不像她当年那样，在比武招亲这件事上留下遗憾。同时她也知，师父让师弟来参加祭剑大会是为了什么。她也希望，师父能够如愿。

柳藏月心中默默念罢，轻轻，不知不觉已是泪满面，心也定了起来。

“这是……”少女错愕地看着白衣郎。

“师父，你我之间的师徒之谊虽已不再，但我还是会用我自己的办法来偿还我当时与你背而驰的罪过，来报答你与师娘的恩情。”

“我这一生后悔的事实在太多，所幸我临终前所的最后一件事，没有给我留下遗憾。”

“！”少女起手一拍，将那本书打落在地。

“师弟还年轻，他还背负着你的梦想，你也想希望他，到当年我没能到的事。”

她抱住了柳藏月，“没事的姑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我好像没有一切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

只有他们自己知，那桃源的桃已不再是枝繁叶茂，风也永远不可能会渡过玉门。他们所留恋的，只不过是七年前的和煦日，彼时年少，所相视的那一。渐渐的，渐渐的，就占据满了彼此心中所有。

少女睁大了睛，“你为什么不反抗？”

“所以，他绝不能死。”

白衣郎没有回答，而是温柔地笑了，面容依旧如若风。他用尽全的力气，在衣服上掉手上残留的血迹，随后郑重地拿一本书，递到了少女的面前，“给你。”

没有人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只是回忆起了一些，本该忘掉的事。”柳藏月看着柳碧燃满是关切的面庞，轻轻地笑了。自姑姑这一次回家以来，柳碧燃几乎没有看见她笑过了，如今终于再见到，也不由得愉悦起来。

又一年，雨落江南。

“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我死。”

柳藏月猛地抬，发现天已微微亮，烛泪滴满了木桌，而柳碧燃正在边关切地看着她。她再看向了那本绘本，却发现上边又被给浸染，内容已经很难看清了。

“姑姑，姑姑。”

他依旧是白衣，正如少女当年所遇到的白衣郎那样。

少女在雨中追到了他，将自己的剑送了他的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