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哭瞎了，也没能哭她爹娘的良心。

土地神显灵了，她又变回了被供奉着的‘多多福’的李，还是一个承接土地神神谕的神婆。

所有人都红了，他们盯着李的肚，那神好像要将李的肚剖开来，他们不想再等了，十个月，十个月就算一年，一年又一年，他们要老了！他们要没用了！

她们磕拜拜，问李，“我能生儿吗？”

后来娃娃换完了，她们不用去换娃娃了。可是一胎怎么够？他们还要二胎三胎，他们又想生孩了，他们拍着她们又去求李。

果然怀上了！

娃娃乖，你嘴吃不了，活不了，走吧走吧。

李神恹恹，应，“生也，生也。”

娃娃乖，你是女孩，家里就差一个男娃娃了，走吧走吧。

“土地神说，拿自己的孩换孩。”

他们从女人手里抢走孩，开始扔自己的娃娃；他们不想坏人，他们想父亲，想一个好父亲，于是迫自己的媳妇去扔娃娃；他们放过了李，把刀举向了自己的女人。

她们怀了，来李这里求土地神给她们赐下一个大胖儿，这样她们明年就不用拍喜了。

大概是香火太多，信仰太诚，那天，李梦里又见到了土地神。

有拍喜和土地神在，他们不愁自己生不大胖小。

他们磨刀霍霍，李恹恹地躺在床铺上，看着举起来的刀，看着满脸懦弱的丈夫，看着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孩，终于说话了。

大家都该没有娃娃！

可老天好似就偏偏不如他们的愿，李的肚又大了。

命，谁家都没有孩，就李家有孩，他们没有和李知会一声，抢了娃娃就扔。

他们一边用竹鞭打女人，一边惊恐于自己的无能，可谁也不承认，他们只怪自己的老婆没有个好肚，没有李有福气。

要献祭自己的娃娃才能得到一个新娃娃。

娃娃乖，你没有手，活下来也是受罪，走吧走吧。

他们比以前更尊敬她了，甚至礼拜，只求一个健康的娃娃。

李的娃娃不用再被扔掉了，连生三，她弱得下不了床，她裹着像个土堆，像坟包。

女人拍手叫好，便叫李多赏自己两竹鞭。

男人也笑哈哈地互相开着玩笑，说自己都用不着力气，女人的肚就能自己大起来，叫李多打两下，一定要是个男孩。

他们恍然大悟，大彻大悟。

娃娃乖，你半都是胎记，以后会怨恨我们的，走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