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应该是有门槛的。

轿是用金纸银纸裱糊而成，而非木料打造，其大小与真轿无异，厅外站满了纸人，不知从哪里的红大纸钱被风卷起落下，合着唢呐鼓声阵阵扬起。

大门外鼓乐手齐齐开场，单鼓、单号、单唢呐，于夜幕当中四起，时而悠悠哀乐，时而庆喜乐，叫人听着一阵唏嘘一阵惊悚。

“这老和老太婆是夫妻，老演戏，老太婆演木偶戏，听说两人是一见钟情，没多久就生了一对双，正好，两人的技艺都有了传承人。”

那鬼似乎是寂寞久了，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只要来这里看戏的，不是人是鬼，她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开始吧。”

怎么回事，老太婆发疯了，刚抓了俩活人，又把你给抓来了……”

“你怎么知这么清楚？”

那鬼也不知叹了多少次气，说：“还是老太婆心一横，推着动不了的女儿去了坟场，一把火烧了整个戏班……”

木偶轿夫睛弯弯，一黑衣，抬着两大轿，一前一后从门来，方婆家的门没有门槛，只有一平整却突兀的红砖面，他们轻而易举就跨来了。

“大喜——大喜——”

也不知在和谁说话，只听到一声唢呐长调打破黑夜的沉寂。

“等老太婆给大院演完木偶戏回来的时候，整个班都死光了，只有一个留在家里的女儿咳个不停……双关系好，妹妹和没听她爹的话，还是偷偷见了面……”

“在一起后，他们各自待在各自的戏班里，一对双情特别好，形影不离，原本也是和和睦睦一家……”

柳泫之纳闷：“为什么？”

柳泫之打断她，问：“是前面那新郎新娘吗？”

“是啊，那女人的魂魄给装木偶了。另外一个男的唱戏去了……正好上老太婆的两个女儿，一个木偶戏，一个唱戏。”

那鬼突然不说了，柳泫之似有所觉，只听到很轻很慢的脚步声从门后传来，回来的方婆已经换上了和老木偶同款红袄，短发梳理的异常服帖，布满皱纹的手抚平衣角，她弓着背走到堂前，环顾一圈，确保没有纰漏后，落座主位。

“老太婆老念叨……”

应该是为了让鬼随意才拆掉的门槛。

那鬼悠悠叹气：“可惜那时候世混，闹饥荒，吃饭都费劲，别说听戏了……没办法，人要吃饭，小戏班多远的戏场也愿意接。没想到就是这么到跑，也不知是谁染了病，导致整个班都染上了痨病……班主只能带着戏们躺到了后面的坟场去等死……”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