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伸来，两只手伸来，接着，来了，躯来了，两只脚也跨来了……

大白狗脚趾抓地，向着电梯狂吠不止。

秦烟此刻有些茫然。

周叔容曲起手指，缓慢且僵地敲门。

没有人看得到秦烟，也没有人看得到周叔容。行人视他们为无，他们也不曾将他们放在心上。

好像是自己走过的路。当时，他失魂落魄地一直走，走墓园，走在街上，走家的小区。

父俩都没有说话。

父俩隔着雨幕对视许久，渐渐地，雨模糊了秦烟的视线，他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

秦烟呢喃：“叔容……”

他要去哪里呢？

秦烟跟着周叔容飘小区楼房的电梯里。他看着他伸指，下前往五楼的键。

飘在上空的秦烟怔住了，因为他记得，自己回到家后确实听见了敲门声。当时，他打开门，外面却没有人。

秦烟试图呼唤他，引起他的注意，可惜没用。他只能看着他的。

电梯镜面映着周叔容的侧脸。

电梯门慢慢合拢，女人忙着哄自己的狗。

五楼到了，电梯门再次打开。

“哒，哒，哒……”

周叔容忽然动了，朝着离开墓园的方向迈脚步。

等他们下了山，天快要黑了，墓园要关门了。

他真的回来了吗？

他来了……他从地下爬来了！

“哎哎，大福……”

他怎么还没梦醒？

她看着电梯惊喜：“里面没人，大福快去！”

的脸，他眉有很的折痕。

秦烟也能动了，他飘在周叔容的上方。

他有情吗？

秦烟的家到了。

五楼，秦烟的家。周叔容要回秦烟的家了。

他有思想吗？

现在，周叔容正在复制他曾经走过的路。

这条路好熟悉。

秦烟盯着周叔容。

雨打下来，男人满的泥泞化作污，顺着的布料下来。那白的衣都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下方墓地发生了变化——墓地突然裂开了，从里面伸一只青白的手，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下方还有一颗浅褐的痣。

电梯停在三楼，门是一个年轻女人牵着一只长大白狗。

秦烟终于看真切了。

过了一会儿，周朗星捡起那把伞，慢慢走过去。

周叔容无悲无喜，如行尸走。镜歪歪斜斜地在脸上。他垂着，睫上挂着一滴雨珠。秦烟看了他好久，他没有眨过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