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婆见孙母不似往日那般逆来顺受，竟然敢拦她，争抢不过，留下一句狠话，便气狠狠的走了。

还是同宗，正是孙茂一家。原本都是一个村的，还沾着亲，孙大壮家孤儿寡母的，平日里更该多走动。偏生那一家都不是省事的，平日里尖酸刻薄惯了，路过他家的狗都恨不能薅一把。

孙大壮走后，孙母便由李大成他们夫妇照看，孙婆偶然间路过，瞧见孙母饭桌上竟然有白面馍馍，还有炖的烂的红烧，便又动了歪脑。四下转了一圈，瞥见炕上的汤婆，拿了就想带走。

那素环也是个苦命的，家里老娘病重，为了给老娘凑医药费，三两银就把自己卖了，卖到这样一家虎狼窝里。

旧时，便没少仗着亲戚的名，来孙大壮家占便宜，孙母是老好人，又带着幼艰难度日，不敢与人发生争执，每次都不让他们空手而归，便养了贪婪的。直到孙大壮家再无便宜可占后，这情况才好转。

其实，稍一打听就知，这些好吃好喝的，都是李大成他们送的，那孙婆生怕落下这个天大的便宜，这才指使儿媳妇过来，想要骗些吃的。

孙婆也不敢把人打死，她家可是了钱的，人没了银不就打漂了吗！

孙母人虽老实，可也是明理的，那个汤婆是李大成送过来的，她自然不可能转手送人。自儿走后，李大成对她比家里的亲戚，都要好上一万倍，她一个孤老婆没啥能回报的，也不能伤了好人的心。

公婆都是刻薄无赖惯了的，丈夫又是个混不吝的，好好地一个姑娘嫁过来，不到两年时间，就被搓磨的不成人样。

平日里不完的活计不说，连怀了孩还要被着下田摸黄鳝。那可是寒冬腊月啊，河都结了冰，她那婆婆偏说冬日里的黄鳝扎在泥里不动，最是好摸，要她摸了给孙茂，补。

直到天黑，拎着小半桶黄鳝回家，素环已经冻的止不住哆嗦，饭的时候手抖，油罐倒了，撒了儿油，孙婆当即叫嚷起来，孙茂不由分说的就将媳妇打了一顿。

素环就在冰碴儿里足足站了一个下午，过路的人看了都不忍心，孙婆却一脸的不屑。她家是了真金白银的，足足三两银呢，娶回的媳妇不叫活儿，难还要供起来不成。

可怜肚里的孩，就这么掉了，已经四个多月了，是个未成形的男胎。孙婆见大孙没了，骂得更难听了，孙茂也是气急了，上去又是一顿毒打。还是周遭的邻居实在看不过去，才将孙茂拦了下来。

她还得留着这个不争气的，给她生孙呢，素环没小月，更加谨小慎微的活儿。没了孩，她在孙家的日就更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