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浔也打开车门，下车后扭看她，“你坐前面。”

车辆启动前，纪浔也重重砸了下方向盘，又将脸埋在上面好一会，才系上安全带。

到且停后，他像无事发生那般，让张嫂一个小时后送份酒酿圆到主卧，然后牵起叶芷安的手往楼上走去。

“清月会自杀这事，其实我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意外，她已经完成这辈最大的目标，活这一遭，无悔无憾。”

叶芷安自己倒没什么觉，直到他温的鼻息涌到她手上，差异确实明显。

话还没说完，装睡的男人睁开，底有迷蒙，也有嘲，他坐直，擒住她细瘦的腕，前所未有的冰凉让他一愣，“怎么这么冰？”

“你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丢下这句，他就去了衣帽间。

叶芷安盯住他背影看了两秒，准备好换洗衣了浴室，好发是二十多分钟后的事，她看见纪浔也就着衬衫侧卧在双人沙发上，双眸闭，下影明晰，似乎是睡过去了。

纪浔也从未不依不饶过一次，今天是例外，他没能将它原封不动地放回包里，手指一捻，鬼迷心窍地翻到第一页。

“赌什么？”

而这彻底让纪浔也了阵脚，他下沙发，跪坐到她面前，揽住她肩胛骨，朝前一摁，两躯壳严丝合地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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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芷安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沙发边，用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纪浔也，时间过得真快，我在国外那半年一下就过去了，距离我们正式在一起也已经过去八个月，总给我一只要我睁一只闭一只，一辈也能很快过去的错觉，可我讨厌这样的活法。”

是狠下心说是，就相当于违背了她的本心，也会将他的心戳个稀烂，她要是说不是，他就会刨问底问那是为什么，话题最终绕回到起，不得解。

她总控诉他对她不好，事实上，他才是真的拿她一办法都没有。

神极度困倦下，方向盘偏了角度都毫不知情，差撞上路边防护栏，一个急刹车，才幸免于难。

叶芷安知这是他的最大让步，微微说好。

不等她给明确回复，纪浔也改：“刚才我骗了你，手腕这伤是我有次不小心被铁片割到的，跟被人报复一关系没有。”

这是叶芷安的宝贝，也是她的秘密，之前好几次他问她在写什么，她都会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藏起记事本，而后用一个吻敷衍过去。

叶芷安岂会不知他在跟自己玩拖延战术，可能是一时心，也可能是她也舍不得从今天起就一刀两断，于是拿了全家当，应下这场赌局。

纪浔也一整晚没睡，第二天清早六不到的门，开的是昨天那辆车。

“纪浔也。”看着他认真又笨拙地给自己呵气的模样，她的泪憋不住了。

也不知是对谁说的，飘渺的语气拉着他们的心脏齐齐往下坠，“昭昭，你要我怎么？我能怎么呢？”

他结剧烈动了下，说得艰难，“我们到此为止。”

就在她准备去刷牙时，站在窗边的男人开：“你不是喜雪吗？那我们就来赌一场。”

叶芷安放在后座忘记拿走的托特包倾倒，里面的东西全掉了来，纪浔也一件一件地收。

他停顿几秒，“今晚先和我回且停，把剩下没说完的话说完，至于以后的事——”他暂时没想那么多，“再说。”

“赌冬至那天会不会下雪，要是下了，我就应你——”

叶芷安没有胃，半个小时后端上来的那碗酒酿圆，只喝了两，胃里变得更加黏黏糊糊，不太舒服。

“和我一样，我——”

最底下压着一个记事本，有了些年，纸张泛黄，磨损也严重，往外散发着一味。

后来那一周里，他对着她念得最多的就是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