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安放下扫帚，“今年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你们急什么？”

“打个嚏要不要告诉你呀？”

转瞬听见院门被推倒的声音，混来一雄浑男嗓，“是我家放利贷的，怎么了，小姑娘这是不服气？这么能说会的，怎么不见你把本事用在挣钱上？要我说，你要是能早早替你那不成的爹还完债，我也犯不着大过年的赶着来让你们不痛快啊。”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无法原谅江遇的“一时失足”，更别提不计前嫌地信任他，现在她只要一见到他，她就会开始担忧他对她们的照顾并非是为了补偿，或者说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误，而是另有图谋。

叶芷安怕疼她，不敢把脑袋贴在她，只轻轻抱住她手臂，“下回别说住院，你就算受了一小伤也得告诉我。”

那次江遇也在，和她一样的年纪，只是他二就辍学，跟一帮三教九混在一起，收收保护费，上门债却是第一回。

林薇霞一心二用，边听边提醒她注意手。

咿咿呀呀的木梯晃动声响了一阵，和脚步声一起消失，叶芷安藏住多余情绪，握住林蔚霞的手问：“到底哪儿伤着了？”

叶芷安轻声应了句：“我知了。”

自那天起，江遇就退了小团，频频现在叶芷安视野里，他不仅跟她歉，也会给林薇霞买一堆超他经济承受能力的补品。

后来叶芷安还听人说自己在北城上学这段时间，都是江遇在照顾林薇霞。

“这不是提前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然而那钱一分已经被用作林薇霞的医药费，另一分当作未来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了去，债主得知自己落了空，气急败坏地拿金属把家里砸了一通。

不合时宜的貌是累赘，也是容易招致旁人不轨之心的祸端，推搡间，她的衣服险些被人扒下，邻居找来的警察及时登门，她才避免“卖还债”的命运。

“外婆！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这些东西一开始和他这个人一样，通通被叶芷安拒之门外，实在烦了，就默认他狗膏药般的存在。

陈旧的时光被撕开，叶芷安遍生寒，林薇霞不顾上的伤，用力将她揽怀里，“昭昭啊，外婆不是要你原谅他们，只是想让你往前看，不要停在过去的某一段时间里，拿别人的错误耿耿于怀一辈，这样到来折磨的还是自己。”

“扭到了腰，没什么大碍。”

叶芷安赶回家时，上还穿着商演用的齐襦裙，妆也未卸，肤比剥了壳的荔枝还白，柳叶眉，额间一红，几缕发丝凌，反衬得人俏、惹人怜惜。

也因行浅，没见过这样的混场面，江遇就和活死人一般杵在门边，有人喊他，他才给些反应，下意识拉拽了把试图上前保护外孙女的林薇霞，差让人受了伤。

满地的碎片残渣看着实在碍，叶芷安没忍住抱怨了句：“哪家放利贷的大过年还来讨债的，这不存心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吗？”

考结束的那年夏天，放利贷的听闻她考上燕大，被镇上奖励一大笔钱，立刻带人上门债。

林薇霞拿她的执拗没办法，连着说了三个“好”，然后提到江遇，“刚才小江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打声招呼？你不在我边的时候，可都是他一直在照顾我，怎么着也得跟人个谢吧。”

人情世故她都懂，只是她心里过不去那关。

二楼各个房间受损情况不严重，叶芷安简单整理了下，潦草吃完午饭后，继续收拾一楼客厅和厨房的狼藉。

林薇霞想来帮忙，叶芷安不肯，找邻居借来一唱戏机，给她放京剧和黄梅戏听。

叶芷安咬着嘴没往下接。

“好，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了笑话。”

江遇盯着叶芷安的后脑勺，缓缓摇，“既然她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您好好休息。”

“心理准备？”她表情冷了下来，“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