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问的是天气，柳安予问的却不是。

小猫,多贴切的形容。

顾淮的发质柔，像长长的小猫,在他指尖勾勾搭搭。

一个人站在这里，冷吗？

“难怪会让人成瘾。”柳安予了然,讶异地垂眸思忖，“......萧宁是你的人？”她虽是问句,语气却肯定。

“哦对......”顾淮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

两人站在廊下，廊外飘雪，积了厚厚一层，像给台阶铺了一张雪毯，将柳安予来时的脚印尽数覆盖。

是他说不再纠缠的。

是他给的和离书。

他心底在叫嚣着，开了，却说不挽留的话。

你呢？

他伸手，想牵住她。

“小泉的酒已让皇上上瘾,萧宁喂的药,便是压死他的最后一稻草——神仙醉、神仙卧的原料。”顾淮顿了顿,敛眸，“是罂.粟。”

“难怪。”

顾淮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垂眸张了张嘴，“......不冷。”

但他不能再留她，外面将他骂得无完肤，倘若，倘若有一天......顾淮不敢想，但好在，他已经替柳安予找好了退路。

得染上一抹羞怯，咬牙狠狠跺了他一脚。

“不用送了，我该回去了。”她言语轻轻，礼貌地冲他了，青荷撑着伞跑过来，替她提着些裙摆。

第65章65遗诏

顾淮没有挽留，他侧过，弯让了路。眸却一刻不错地黏在她上，直到她走满天飞雪，形渐渐模糊。

她看着他，底蕴藏着缠绵的情谊。

“还好。”柳安予不动声地退了一步，两人分开了距离，她抬眸盯着他良久，“你呢，冷吗？”

“嘁。”柳安予赏他一个冷笑，优雅地理好袍，眸中染上微不可查的笑意，“讲真的，那药是什么？”

柳安予像在看白痴一样看他，“你娘姓萧，我又不是不知。”

柳安予的眸泛起涟漪,想了想，“给皇上毒酒的那个？”

皇帝油尽灯枯的时辰，比顾淮预想得来得早。

“还记得小泉吗？”顾淮倚着廊,不答反问，勾起一撮发在指尖绕啊绕。

“没有你的日，我都冷。”

柳安予顿了顿，没有再说话，她望着长廊外连绵的雪，一颗心渐渐凉了下来。

“早的江州匪患不假，但还没到猖獗的地步,是李琰借刀杀人，妄图通过官员欺压使匪患激愤,这才将事情闹大。皇上借题发挥,想削去左相的势力，故而有了早禁足的那圣旨。偏生，挡到了李玮的财路。”他转过眸，“李玮在江州贩卖神仙醉、神仙卧的路不通,便把货运到了京城，开了秫香馆，这也才有了后面的事。”

顾淮被她猝不及防的一脚攻到，疼得倒一冷气，抱着脚原地转圈，“嘶——疼疼疼！！”

落地无声。

“冷吗？”顾淮了冻红的鼻尖，凑近她问。

今年的雪，比以往大了不少，洋洋洒洒如鹅般的雪从空中飘落，遮盖住层层瓦片，檐下蓄着冰锥，在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顾淮挑眉，“你怎么知？”

顾淮的话正经了起来,“小泉是我从李琰那借的刀，那酒，则是我为李玮布的网。”

漫天飞雪像是他的遗言。

“予予，我冷。”顾淮靠在廊上，轻轻地说给自己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