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予！予予！”顾淮着急地捧起她的脸，目光锁在她通红忍泪的眸上，“你别吓我。”

他们是并的莲，同一片污浊，却彼此惺惺相惜。

“那我呢？！”顾淮声调抬，眶猩红指着自己，“你怎么不为我争争？！你是我的妻，不是他的妻！你为他伤心落泪，据理力争之时，能不能也为我想想！想想你受伤，我会不会心痛，你事，我会不会心死？！旁人看我，又合该是什么心思？”

“他不会死。”柳安予的泪在眶地打转，却倔地不肯落下。

“啪”的一声，顾淮还未反应过来，脸颊火辣辣地痛，旁边目睹的长公主捂嘴惊呼。

他不可置信地缓缓转过脸，呼一滞看向她，“你为了他......扇我？”受伤的神落在柳安予里，她错愕一瞬，缩了缩发麻的掌心，心里闪过一丝后悔。

她眸冷如刀，“你偷来抢来的姻缘，

“大殿下边的副将霍亲笔写的信，八百里加急，跑死了两匹才送回京城。”顾淮蹙眉，将自己所知的一一说明，“他说，殿下是为了救他，替他挡了箭才......”

“殿下您不必劝我。”柳安予执拗地抬起眸，她脖颈修长，脊背笔直，粉的珠在她耳下微微晃动，显得她矜贵优雅，“修常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兄长，是我亲人。连尸首都未曾见到，仅凭一封信，如何能断定他死？”

“若非你们八字相克。”他顿了顿，扯了扯角惨淡一笑，“你现在就是名正言顺大皇妃，受封诰命，可以为他击鼓鸣冤......呵，嫁给我，苦了你罢。”

柳安予懒得同他解释，撑着站起，眸泛冷，“我，我要去见皇上。”她急促地呼着新鲜的空气，却被顾淮一把拦住。

她的目光犹如照在牢狱的日光，先前顾淮觉得是救赎，竭尽全力地碰，汲取温。现在只觉得刺，将他的肤灼伤，照得溃烂生烟。

虽没有男女之情,却也是把他当作亲哥哥一般看待，当作她在这世间唯一的好友。她知他良善的脾,了解他的优柔寡断、仁和才华，她甚至愿意扶持他上位，他的谋士。

“哎呦——安乐，有话咱好好说啊，夫妻哪有为外人吵架的。”长公主见事态不对，连忙站来讲和。

“是。”柳安予一气，角带着一丝挑衅，“聘雁是如何死的？我和修常的八字真的相克吗？一桩桩一件件，顾成玉你难不清楚？非要我挑开了纱，将血脓的伤摆到明面上来，恶心所有人，你才肯罢休？”

最是熟悉的人，最知刀哪里最疼。

“予予！”顾淮眸中带着不解，他看着柳安予为李璟的死，歇斯底里的样，心中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刮剜，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那就这般任由下去吗？！”柳安予中闪烁着怒火，“他在皇中最不得，又无母族可依，我们相识六年，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我不为他争，还有谁为他争——”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这般轻易死掉？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柳安予眶泛红，反握住顾淮的手问，“谁来报的？！”她并不相信这几句轻巧的说辞。

他地掰过柳安予的脸，迫她看着自己漆如墨的睛，言语冰冷，“予予，你看着我。李璟已经死了，皇帝下旨立了衣冠冢，贼军嚣张，已经在开始回击，殿前司都被勒令加训，死守皇......”

他赌气一般横在她面前，明知她不想听，却还是执意要说，凝眸盯着她的反应，“葬礼后日举行，你要陪我去看吗？”

“顾成玉！”柳安予咬牙切齿地看向他，眸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你疯了吗？”

“见不着尸首，谁都不能盖棺论定！”柳安予眸中蓄着怒火，不想相信。她从长公主怀里起，形恍惚，顾淮下意识想要去扶她，却被她一手甩开。

一枝死，一枝蔫败。

顾淮登时哑声，他望向柳安予的眸带着酸涩，无名的妒火燃起，“......你就这么在乎他？”

“好，好。”顾淮蓦然笑了，眸沉，“那你呢？你又要去面圣？不他的死是真是假，皇帝说他死了，他就算是活着，也得死。你去面圣，除了又惹一伤，本改变不了什么！”

可柳安予不肯低，她咬牙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