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予额前的几缕碎发被风吹起,纤长卷翘的睫毛轻颤,瓷白的肤色在夜幕中分外明显。她环上他的脖颈,猝不及防地堵住他翕张的唇,舌尖在他错愕的唇间肆虐,她的眼角析出生理性的眼泪,在月光下犹如一颗璀璨的珠宝。
顾淮将人搂在怀中,交颈缠绵,牙齿的碰撞声接连响起。熟练之后,便只剩水渍的啧啧声,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透着旖旎。
顾淮喘息的空隙,望着她的眸泛滥出不可言语的情愫,他宛如捧着珍宝般捧着她的脸,浑身血液仿若沸腾,脖颈泛红。
“予予,你听我的心。”
“嗯?”柳安予身子烂软如泥,靠在他怀里取暖,情不自禁地嘤咛。
她听见顾淮的心在胸腔里跳得快如鼓点,不由得勾了勾唇,指腹在他心口画圈,微微吐气,“它不乖。”
却发现顾淮在她额头印下滚热的吻,轻声细语,说的话叫她心尖发颤。
“它也在亲吻予予。”
第56章56篝火
硝烟滚滚,黄沙遮天蔽日卷着,乌鸦飞掠,啄食腐肉,满面血污的头颅躺在尸骸堆里,利爪扒在他的眼眶上,拨动翅膀低头将他怒瞪的眼球啄爆,半透明的汁水淌出与血污混在一起。
李璟凝眸提刀,单手拽着缰绳冲杀,头颅滚在马蹄间,提刀横砍,热血喷涌溅在脸上、刀上,金戈交鸣声此起彼伏。
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他飞身下马,扛起旌旗,鲜艳的旗帜在黄沙中十分乍眼,银甲粼粼。
“杀——”李璟嗓子撕裂般大喊,将旌旗插进叛贼的头颅,脑浆迸出溅在他的靴面,号角声嘹亮刺破云霄,喊杀声震天响。
“布好防,今夜在此驻扎。”李璟回营边走边说,侧身躲过一个不看路的士兵,眸子暗了一瞬,伸手蹭掉脸颊上的鲜血。
“是。”一个中年模样,相貌粗犷的副将霍进粗声应了一句,连忙接过李璟抛过来的令牌,不由得担心道:“殿下,已经连战三天了,若叛军今夜无动作,不如歇歇?”
李璟解下水囊,咕咚咕咚地灌着水,这边的水质不如京城,夹杂着黄沙,入喉粗糙却解渴。他喉结上下滚动,灌了半囊水这才停下,紧蹙的眉疏解,他擦了下嘴边的水渍,道:“成,你排个轮值的单子,我擦擦甲,过会子给我送来让我瞧一眼。”
“得嘞。”霍进从善如流地应了一声,跟着他到了主帐前,不好再往里走,索性顿在原地,“对了殿下,今个中秋,炊事班的说想给大家加个餐,打些兔子、野猪回来,成不?”
“中秋?”李璟手上动作一顿,他垂眸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好似还能看见那串手串。
人不能闲,他一闲下来就会想柳安予,思念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疯狂汲取着他气力。
也正是如此,他杀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