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苦笑着，“你，还怨我们吗？”

柳安予刚退,尚在病中,着缌麻服跪在最前面,面惨白如纸。寂寥的秋动落叶，孤零零地将尘土到柳安予的面前,前来吊唁的人无数，燕王妃伏在灵棺上恸哭。

第53章53征

燕王妃掩帕泣泪，“你自小不在我们边长大，除了过年过节能看见你回来一趟尽孝，娘也没有机会能多看看你。本是，本是要在你十二三岁时，将你接回。不料你爹爹征打仗，诺大的燕王府独娘一人撑着，娘不好再带你，便一时搁置。”

十几年来，绫罗绸缎、玉珠宝，除了人不在,燕王能给的,都给了,可谓是极尽。

“郡主。”顾淮眸中透着担忧，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神智唤回来。

一只崭新的箭扎住一抹残破旌旗，满面血污的颅从层叠的盔甲中挣扎抬起，硝烟，骨渣发灰。

柳安予望着冰冷的灵棺，看着棺中那人苍老陌生的脸,蓦然生些惆怅。

“没事。”顾淮不说什么，只是牵住她的手，柳安予登时懂了他的意思，角牵起一抹苦笑，“没事的，我没事。”

二人一齐跪在燕王的灵棺前。

“孙公公打回了罢,家父，已去往生之地。”柳安予顿了顿,眸冷如霜,她自小不在燕王府长大，对燕王其实没亲近多少。

“不是的。”柳安予怔愣住，顿了顿，敛眸，“我只是......不太亲人。”

她的眸恍惚间落在柳安予上，转又攒了泪珠。

但她也知，她乃燕王独女，若非因着韩守谦那句“煞气缠”,燕王也不会舍得将她送到长公主边养。

燕王妃像是受到了柳安予的躲避，手指僵在半空，瑟缩地收了回去。

蛮夷发动叛。

她牵起柳安予僵的手，思及燕王，便哭得更凶，“谁料你爹爹得胜归来，负重伤，落下隐疾。长公主将你视若己，娘几次前去，都未能将你带走。安乐......不要怪爹娘。”

被他遗落的紫金砂串珠丹红如血，在溅落的中渐渐被泥污吞噬。

只见燕王妃怜惜的目光扫向她的脸颊，轻声：“爹娘，除了王府家产，没什么能再留给你的了。你爹爹一死，皇帝便不会再顾及你的郡主份，日后行事，要谨小慎微。”

两人一瞬缄默，十指默默相扣，掌纹贴将余温传递。

“安乐，我的安乐。”她轻轻捧起柳安予的脸，凝眸落泪。

皇帝意请燕王征,不成想，圣旨到燕王府时，燕王已死。

柳安予的僵直一瞬，不太适应地躲了一下，却还是克制住心底的异样，任由燕王妃望着她哭泣。

远在蛮夷之地，一个面目狰狞的极罪之人从尸骸中爬，脸上是青墨的刺青。

李璟到时，见的就是这样

柳安予心里微微动，掌心忽然被一块硌住，她不动声地抬眸，与燕王妃对视。

她倏然起，哭得情不自抑，靠在婢女上离去。

柳安予握住掌心的，骤然失神。

孙公公擎着拿一卷圣旨，是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嗯？”柳安予恍然回神，敛了敛眸，回握住他的手，“怎么了？”

燕王妃哭到脱力，被人扶着从灵棺前下来,她的角已经爬上细纹，睛不再透亮，清浅的琥珀却与柳安予如一辙。

断裂的不只是那串迦南香带珠宝喜字纹的手串，那是他母亲的遗，还有他的安乐妹妹予他的唯一一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