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哽住，一张一合，嚅嗫几下，哑着再发不声音，抬起，眸中已经蓄满了掉不掉的泪。

顾淮顺势牵过她的手，稍稍用力为她着手腕，他瞥了一小案上的画，肺腑间开始阵阵钝痛。

“我只是，心疼你。”

他的目光落在柳安予上，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拓印下来，开声音艰涩，“京中落榜学众多，皇帝知你和李璟自幼好，恐他放，便将男那边由李琰。此人先前被我算计，怕是会怀恨在心，迁怒于你，你定不要掉以轻心，万事平安为先，旁的排在后。”

“你，会不会怪我？”柳安予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

“你知我的腰牌在哪里，殿前司中若有你能用得上的，不要吝啬。你我夫妻一同心，我的刀就是你的刀，尽去杀，了事有我抗呢。”顾淮絮絮叨叨地叮嘱，满隐忍的不舍。

他伸手缓缓将柳安予鬓边的碎发拢到她耳后，指尖留恋地划过她的廓，依依不舍，“是我无用，竟得你抛面，将自己推到风浪尖。若我当初没有那么一意孤行，此时在朝中，还能帮你斡旋一二。”

不知过了多久，柳安予觉手臂发酸，才堪堪搁下笔。

早知她是去赌命，那日说什么，他都不会任由她离去。

“我并非觉得女学力较男有弱。你的策论，我一篇篇看过。倘你是男儿，降我名次之时，我怕是会跌三甲。”他的话逗得柳安予苦闷之气逸散，不由得弯了弯角。

“我那日见的，怕忘了，给你绘来瞧瞧。”柳安予顿了顿，声音放缓，“只是我笔力有限，绘不那日所见的万分之一，如果......”

看到顾淮吃了苦瓜一样难看的脸，柳安予探凑了上去，温声安，“别那么悲观，我唬人的。我输了不得京而已，如有违背，才受凌迟之苦呢。”她上了他的鼻尖，“至于郡主名号，不过是外之，没了郡主的名，我还有燕王独女的名、你顾淮之妻的名......你争气不就好了？嗯？”

她不说话，顾淮便也不打扰她，所有恶意、不解都被拦在墙外，这里门窗闭，烛光闪烁，只有两人浅浅的呼。

柳安予画了一条看不见尽的街路。夕渲着残红，路两旁是一个挨着一个的小摊，路人稀疏，一扫过去便能将琳琅满目的小什尽收底，风落，悠悠落在被日光照得昏黄的石板路。

“我们结亲不过半月，前些日我还怪你什么都不跟我商议，将自己得伤痕累累，如今，我却也背着你定下这么大的事。”她垂了垂眸，小声：“你若怪我，我不怨你。”

柳安予照常将小案摆在顾淮的床边，铺开宣纸静静绘着，顾淮听着外面的喧闹，支着下颌看向柳安予的侧脸。

“你想好了吗？”

“好的夕。”他浅浅扯起一个笑，声音轻柔，掩盖嗓音的颤抖。

“没事！我们还要去看呢，不是吗？”顾淮笑着连忙打断她，他怕再晚一步，就要从柳安予的中听到什么决意赴死的话。

那是他们约定好要去看的夕。

柳安予轻声哄着，用袖一一轻轻搌去他的泪，手腕却反被他抓住，他贴着她冰冷的手，垂下去泣不成声。

“可那三十笞杖......慎刑司不是昱，那些廷尉都是狠辣手段，三十笞杖下去，比你那一百笞杖还要命，你，你......”

他握住她的手，传递着指尖的温度。

柳安予眨眨，弯笑意盈盈，“别哭丧着脸了，多笑笑。”

“我知，我知。”柳安予一声声应着，“我早偷过了。”她弯了弯角，语气故作轻松。

凌的乌发从他肩落，泪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到地上，衣料挲，柳安予轻轻环住他的脖颈，将下颌靠在他颤抖

不计其数，来问的小侍、婢女通通被拦到顾府门。

顾淮也溺地笑了笑，指刮了刮她的鹅脂鼻，手指微顿，角笑意又淡了下去。

顾淮却笑不来。

顾淮轻轻摇了摇，角苦涩，“我不怪你。”

他握着她皓腕的手忍不住颤抖，不自觉地收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