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遣人送来的信，要婢一定亲手到您手里。”青荷轻声回应，蹑手蹑脚走到柳安予边。

守卫怀疑的神扫过他的帷帽，“你的帷帽摘下来，我们看看。”

柳安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双眸完全适应黑暗，她手指挲过顾淮的手，轻轻帮他掖好被角。

“你这是什么姿势？”柳安予的手支着,见他的样到好笑，她刚翻了一页书，抬眸便看见顾淮卯着劲儿地伸长脖看她。

也是由这一本，柳安予第一次接到女训之外的天地。

她拉开房间暗格，将顾淮的都虞候腰牌揣在怀里，留恋地看了顾淮一，转，拉门离开。

柳安予很喜读史书，尤其喜《堂泰安史》这本，它由左相年青时整理编撰，耗费数十年光景,是其成名之作。

记忆最的,便是里面一位姓洛的女将军,四征战，捍卫国疆。左相写到这一时，翻遍古籍，其中对她不过寥寥数语,但他寻访民间，却发现各地都或多或少建过这位女将军的庙宇，在百姓相传的故事中,左相将此人的生平拼凑完整。

彪炳千秋。

蜡烛静静燃烧，映着她的脸。

“殿前司将虞候柳安奉都虞候之命，面圣。”只见一个颇为清瘦的男站在守卫面前，声音沙哑，抬起都虞候的腰牌。

柳安迟疑了一下，还是摘了下来，只见一张略显青涩的脸了来，眉凌厉，颇

北街的夜市卖得正，一路灯火通明，人络绎不绝，漆面长靴踏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浅灰的脚印，转间便被其他人踩。

柳安予见状,依着他伸手将小案往床边推了推，贴着床沿。她坐得很近,近到顾淮一伸手就能勾住她垂下的半缕发束。

东直门巡视的守卫渐渐疲乏，偶有几个靠门休憩，只等两个时辰一过落锁换班。

几个守卫对视一，再转过来时笑容明显柔和许多，“这多破费......成，你去罢，禁之前记得来。”

“哎，好。”柳安笑了笑，大步星就要过东直门，手刚碰上漆红的大门，便被守卫叫住。

守卫登时来了神，甩甩接过腰牌，刚起了一丝怀疑，腰牌便被柳安拿走。他将手中的两瓶烧酒到守卫手中，压低帷帽笑了笑，“刚从北街过来买的，沁宣斋上好的烧酒，正好，给几位小哥尝个鲜。”

【父皇同意办学堂，却不同意办女学堂，言其学力尚浅，但你不必过于忧心，明日我再奏一回，勿念。】

“是看过很多遍,但还是喜。”柳安予耐心回答，指尖抚过上面的字迹。

柳安予疑惑接过，挥挥手遣散青荷，她拆开信照着烛光字字句句看完，虽在她意料之中，可当真的得知消息时，她的心情还是难受到无以复加。

“怎么了？”柳安予瞥到顾淮安静的睡颜，下意识放轻声音转过问她。

“我怎么记得，你已经看过好多遍了。”顾淮歪温声问。

《堂泰安史》刚刚撰写完的时候,有人指这位女将军所支持的典籍太少,甚至质疑她的存在。是左相力排众议，持将她录《泰安史英雄名录》中,还留下了四字评语——

离禁还有两个时辰。

日将落，柳安予伸手解开顾淮编的七八糟的发，看着顾淮双眸闭，心中泛淡淡的惆怅。

顾淮连忙缩回来,微微鼓起脸颊像小孩撒,“你看的什么？我也要看。”

他伸手勾她的一缕发，颇有兴致地低捣鼓，她视若无睹地专注看书，他则专注看着她。

青荷敲门咚咚两声，听到回应，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柳安脊背僵直一瞬，面如常地转过压声问：“怎么了？”

“等等！”

红墙黄瓦，飞檐翘角，黄昏渐渐笼罩着京城内外，月影渐显。

第41章41

直到柳安予的脚步声消失得无影无踪，榻上那人才缓缓睁开，盯着柳安予离去的方向良久，垂眸将脸埋被，汲取温。

她忽然心思微动，将书合上，扶着膝盖起。还未燃尽的蜡烛被她轻轻灭，屋里顿时昏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