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本是罪臣之子,一朝翻身成了从五品监察御史,那群学子中最高的,不过一个从六品翰林院修撰,怎能平和?”
“他现在就是众矢之的,大臣们不好动手,自然是由门生来‘讨公道’。”皇帝摩挲着手上的翡翠扳指,“他怎么应的?”
“回皇上,说是请了大理寺的沈理正,路上还遇到了大殿下,二人一同去的。将人押到大理寺训了训,现还拘着,已经上书等着皇上定夺,是该放还是......”孙公公不再说了,低下头去继续捶腿。
“修常?”皇帝眉间微皱,想起他还曾来向自己请过赐婚的圣旨,只可惜测了二人八字相克,这才不了了之。
“他向来向着那柳安予,跟他母后一样,一根筋的脑袋。”皇帝摇了摇头,拾起茶杯抿了一口,语重心长地说,“他是个惯会委屈自己的人,朕这几个孩子里,就他最不像朕。”皇帝顿了顿,忽地来了一句,“倒像左相。”
“大殿下曾在左相家塾学过一段时日,自是性格像些,二殿下和七殿下在方学士那学,性子不也内敛许多吗?但要说,仁厚、果断的性子,还是最像皇上。”孙公公是最会巧言令色的主,哪边都不得罪,虚伪中又带着点真诚,捧得人舒心。
皇帝不深究他的话,只当听个乐呵。
“放,自然是要放。”皇帝微微沉思,在拿主意。
皇帝不能惩治他们,因为他不能伤了学子的心,更何况,此事本就是他默许。但明面上,皇帝也不能过于袒护他们,因为他委任顾淮查案,是真的要顾淮做出头鸟,揪出背后主使。在顾淮成功之前,皇帝自会借他点龙威,好叫他行事方便。
“但不能由朕来放。”皇帝微微沉吟,说,“......元时是不是近日闲着?叫他审理此案罢。”
皇帝叫的是七殿下李玮的表字,声音轻描淡写地砸在空荡荡的御书房里,不容置喙。、
“是。”孙公公合袖道,眸子微抬看着皇帝手边,起身添茶。
茶叶在杯中起起伏伏,打着旋儿,又悠悠飘在澄明的茶水上。
顾淮跟着李璟后头去了。
大理寺从未如此热闹过,但顾淮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是来送人的。
此时已过午时,屋外蝉鸣叫得人心烦意乱,顾淮大跨步走进来,正巧与李玮打了个照面。
“七殿下,近来可安?”顾淮躬身礼貌行礼。
“安。”李玮转过身看向他,明明没隔多久,人却瘦了有一半,平日笑眯眯的眼眸此时也明晰起来,上下扫了扫顾淮,“顾御史,别来无恙。”
顾淮直身,眸子不动声色地扫过他的身躯,惊异片刻回神,“七殿下,这是......?”
“你问我?”李玮讶异,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皮笑肉不笑悄声道:“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嗯?顾御史。”
第32章32大理寺
“我的心口有什么,顾御史不知道吗?”李玮合袖与顾淮站在一处,他眼睛笑眯眯,说出来的话却令顾淮脊背寒凉,“我知道谁有蛊毒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