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记得这事，还是当时许黟问了他好几样药材的价钱，但问完却也不买。

“嗯，能吃。”许黟把糖豆到他的手中，惊觉他手心发凉，神绪瞬间微动：“别怕，这里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

这老妪双手满是过度劳作的茧，指甲都是黑黝黝的，藏着不少污垢。

在看到许黟时，他恍然想起来，这人曾去他药铺里买过药材。

“病多久了？”许黟问他。

小孩抿着嘴，小心翼翼地：“阿爹说，我只要来到这里，就能治好病了。”

众人对这小孩兴趣不大，都跑去观察那个老妪了。

虽说医者行医治病是本分，可医者也是人，也要面对柴米油盐酱醋茶。

庄大夫凝眉沉默。

但这话不能说，带走他的人给了他阿爹一串铜钱，说要带着他去治病，很快就能回来。来这里之前，他吃了一顿好吃的饭菜，还被叮嘱什么话都不能说。

同伴瞧见了，笑着问：“你觉得这许先生如何？”

小孩见到糖，怯生生的双眸亮起一光，扬起的小脸面挣扎，小声地咽着问：“我、我能吃吗？”

……

小童屋熄灭了香炉，又领了几个穿着朴素，打着补丁的人家来。

看许黟惊讶，廖宁才羞赧地说太医院里有很多医书，他可以挑着来看。

许黟敛起怜悯的神，目光重新回到小孩上。相较于老妪一瞧来的诸多病，这小孩的情况就有些耐人寻味。

多看几，就知这个老妪吃了好多好多苦。

宋教谕说罢，茶座间已有医者站起来，朝着几个病患过去了。

这个宋教谕是刚才与许黟论的其中一人。

见着他选择从小孩手，两人相视，都满意地笑容。

后方有个人一直盯着许黟看。

老妪驼着背，背脊彻底弯曲，像是背着个大铁锅，她一现，就引在场所有医者的注意力。

几人说着话。

便是适才的庄大夫。

他言简意赅地明辩证规则，这五个病患都患疑难杂症，或是合病者，诸位医者不可直言探询病患哪里不适，只能靠望、闻、切等三个步骤，来辩证开方。

“这小孩是有奇特之？”莘淮问。

地问：“如何学？”

他也不知自己病了多久，只是偶尔会喝一碗好苦的药汤，喝完就会困想睡觉，睡醒第二天吃饭会觉得难吃的菜粥也变好吃啦。

瞬息间，已有医者指着那老妪，朝着同桌之人低谈，还有的持笔飞快地写着东西。

小孩再度摇了摇。

许黟目光掠过他，落在了一个小孩上，这小孩形瘦弱，神带有惊慌，只敢怯怯地瞧了周围一，就害怕地垂着脑袋没再抬。

许黟见状，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对，来到这里，你的病就能治好了。”

尚弘和莘淮都在注意着许黟的动向。

走到小孩前，许黟从袖袋摸一块糖豆，温和笑着递过去给他：“给你吃糖。”

“我想的正与你相反。”同伴笑，“他此举又能扬名声，又引得多方关注，必当收获颇丰。便是得了几家权贵青睐，以后在京都便算站稳脚跟。”

都说大夫挣钱，还真的挣钱。

胥黎打断他的话：“宋教谕说话了。”

他目光落在许黟上没移开，很快就引得旁边的人也看过去。

这个规则很简单。

庄大夫收回视线，冷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不懂得藏锋芒，可不是好事。”

片刻，厅外布帘从外打起。

这事常有，庄大夫也没那么在意，但还是将这事记住了。

说着，他重心落在小孩细瘦的胳膊上，着他的手腕，郑重地把脉着。

许黟目光扫视一圈，没有急着什么，而是看向廖宁才和胥黎。

廖宁才：“这五人都是院里派人找来的病患。”

这番话，让许黟羡慕了一瞬。

被带来的人有老有小，还有一个老妪。

像他和庄大夫两人只在京都开着一家小小的药铺，便在京都住着宽敞的房屋。

再看她穿着，里面是条开，外面系着条挡风的酱腹围，腹有些臃，四肢却又细瘦枯，皱的覆盖在骨上，上面布满黑斑，看着有些吓人。她的脚下是一双漏脚趾的草凉鞋，脚指厚变形，结着一层层冻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