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虽是许黟收的第一对徒弟，可没有经过拜师仪式,至今未改过，属于有实无名。

程宜然笑：“多谢师兄师不弃。”

这临床经验很重要，毕竟从医书上面学到的知识是死的，而病证是多多样的，很少有患者，生的病和教科书上面写的一模一样。

程宜然看得不忍，与许黟说起他小时候的事。

说到拜师,可不是只磕个就成的，程宜然在激动过后，便忙着准备拜师礼。

常言，人上有云气如车盖，便是大富大贵的征兆，她儿刚拜师，这云就翻涌云集，来到她家屋，岂不是在预兆着她儿终于有了路。

程宜然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乞儿给他爹留了五十贯银钱。若不是这些银钱，他爹就没法带着他们来到城中赁房屋治病。

车厢到底不大，许黟来不及拦住，直接地受了他一拜。

像老师收学生,其就需要正衣冠，向老师送拜师帖，还有呈六礼。

这“六礼”也是颇为讲究，是送给老师的报酬,承用的是儒学规定的拜师礼仪。

许黟在收徒的第三天，制定好教学计划。

他手中三个徒弟，都不是初学者，基础的知识都很扎实，缺乏的，是临床经验。

他们一路回来，还遇到了不少去城门讨粥吃的乞儿，乞儿穿得破破烂烂，四肢肌肤都来。

也许，确实如他娘说的那样，以后他们的日，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程宜然回到家中，他娘在屋里等着他，见着他回来，欣地拿手摸摸他：“宜哥儿如今也算是有了路，你切不能辜负了许大夫，好好在他膝下学医，等能师，咱们的日就能好起来。”

他娘望了一天，云遮雾罩，这是个好兆啊。

看着他娘喜极而泣，程宜然心神动，戳心窝一般令他难以释怀。

阿旭看着他：“当然，我们也不能越俎代庖，要是有郎君在，师弟还是要先问过郎君才是。”

这个概率有多低？就像买同个位的猪，的纹理生长纹都不同。

“当时一时犯了错，就同意他带走了几本医书，可是……”程宜然说到后面，他懊悔，捂脸继续说，“他带了书去，却没再回来，等我去他家寻他，发现他早就搬家走了。”

许黟叹息一声，十年前程宜然不过十二岁，确实斗不过那些心术不正的人。

他爹是村里的游方郎中，经常给村里人无偿治病，有次，他爹救了个乞儿，那乞儿后来得了运，起小买卖，挣到钱后，还回来恩他爹。

他要的，或许不止守本心。

以他现在的资历，也是够资格收徒的，经了这么多事，许黟也明白，宋朝有仁心的大夫还是太少太少了，只他一人，远远不够。

拜师当日，颜曲月也来了,她坐在厅堂上首,与许黟一起，接受了程宜然的拜师礼。

他歉然地朝着许黟行了一礼：“是我鲁莽，许大夫莫怪。”

次日程宜然早早就来到市井,去到屠那里买了两条瘦相间的五，又去到卖菜摊上买了一把鲜的芹菜,接着再去到粮铺里,买了龙,莲，红豆和红枣。

……

想到以前诸多画面，他只恨自己不够争气。

“砰——”

程宜然像是生的野草，扬起了颅：“我当然想了，望许大夫能收我为徒。”

他当即在车厢里跪了下来。

“以后，你就是我们的师弟了。”阿锦笑颜，“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来问我们，我们跟着郎君这么多年，学的东西不少。”

自今日起他就要改了，唤许黟为“老师”，唤颜曲月为“师娘”，这让阿旭和阿锦两人艳羡极了。

那些书都是他爹一生的心血，不料他年少无知，竟将这些书给抛了。

许黟受了这么大的礼，无奈地将他扶起来：“我又没说不教你，你这么磕，脑袋不疼？”

“既如此，如今重新得了医书，可想好好学医？”许黟问他。

程宜然拜完了老师,转看到兄妹俩人,知礼数地行礼：“师兄，师。”

程宜然面带羞赧，自责：“小时不懂，有打秋风的亲戚来，知我爹病故，就说要把那书给卖了。”

第216章

“我本来不愿，但他说那书留着无用，卖了才能养活我和娘。”

“不怪你。”许黟摇摇，没再说什么。

程宜然的脑门重重地磕在车板上，发低闷的响声，他重新抬起，又连续磕了两次。

程宜然半跪在地，牢牢地握住他娘的手掌：“娘，我定好好学医，不辜负你和老师的期许。”

两人先是愣住,接着便喜地与他行了礼。

“你家中留书呢？”许黟一直好奇，既然他爹是大夫，为何没有留下多少医书。

而现在的他还不知，以后将会面临的是什么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