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开说“拆账的，是自己，既然是自己的，何必不自卖自得，要去同鸨母拆账，不是吃亏了吗？”

丁小开笑着说：“等院，叫长三堂，我有晓得。我到跑厅‘一品香’、‘大西洋’、‘太平洋’等西餐馆吃西餐，我看见‘群玉坊’、‘会乐里’堂里向一家一家门，大门敞开，门灯雪亮，灯上有‘宝玉书寓’、‘丽君书寓’等招牌，她们都是？”

阿福说：“小开，你不懂。当***自己有房间，自己兜搭嫖客，好是好，但是白相地界氓多，她们也要有个白相人的院老板当靠山。否则，她上游戏场搭客，一次两次，黑社会氓不知，次数多了，脚，你不钱拜本地太岁，对不起，会要她大血。当然，自家自拉客，不是绝对没有，这就不叫野。”

阿福又说：“二等院，叫么二堂，又称六跌倒。堂门有门灯，用不着熟客介绍，你客堂，‘相帮’古称，即院中佣仆的问你，相好的有哦？你讲呒没，鸨母接待，相帮就大声喊叫‘见客’，全院没有客的***都到客人面前，一个一个办展览，相帮的报名，让你选，你选中，留夜厢，至少六元，所以叫六跌倒。你选不中，随便叫一个陪陪，吃吃豆腐，开一支盘，钞票两到三元，看你手打一次茶会你就可以走。到院留夜厢的客人，除脱开销夜厢钱，还要请**吃宵夜，付相帮人小费，这两开销，加起来，也要三四元，我讲的是普通一般价钱。当然，你有钞票，她们有的小窟窿，一火车钞票都开得。”

夜厢就是**陪客困一夜。烟间***都不纳捐，因为纳捐**要通过检查，她们大都有病，不敢去检查，烟间***可以说是慢自杀。”

丁小开说：“真可怜。三等呢？”阿福说：“三等**叫野，嫖客去嫖，通称打野。**们都有娘姨跟着，一排一排关关很多很多，立在路边人行拉客。冷天，脚冻得厉害，只能在原地跺跺脚，活动活动。她们看见踱慢步路的，或者土里土气的人，或者瞄看她们的，应付地拉，娘姨同***三四个人拉一个，拉去了，你不嫖，就要你开支盘一元，小账贰角。嫖，关房门，一到两元，留夜厢，要看时间早晚，看客人是不是瘟生，瘟生客人钱多，年轻漂亮的姑娘，价钱要，嫖价是呒没定规的。有的时候，**看嫖客屈兮兮会黏在嫖客上，自说自话，掏嫖客腰包，有钞票拿个十元八元，说是‘一夜夫妻百夜恩’，有缘一夜夫妻，求你送东西，这钱，算买东西。嫖客钱，都是鸨母拿，**是拿不到的。除非是拆账的同包账的自家***不过野堂的***卖绝卖断的多。她们都照纳捐，规定时间要到工局租界行政当局的通称指定地方去检查，染了病的，要吃药打针。德国狮牌六〇六，法国隆氏九一四，少不脱要医好了，才接客。说是这样说，半个月检查一次，时间太长，被嫖客传染了柳病的***在去检查之前，照常接客，又传染给别人，打野同嫖烟间的嫖客，十有九个患病。嫖客染了病，回家又传染给家主婆，传来传去，病行。你看四五路电杆木上，墙上，医梅毒淋病、下疳等柳病广告，多得一塌糊涂，医生的生意蛮兴隆。也有蛮多野，不在路上拉客，娘姨陪着到各个中等旅社或者到大世界等游戏场，去兜搭客人，这些女人拆账的多。”

阿福说：“不错，书寓就是院。长三堂的***有个好听的称呼，叫校书。她们全都集中在三路四路的群玉坊、会乐里、清河坊。校书又有清倌人同红倌人的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