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分明每日都在服药,为何昨日举止又突然过激?”
他一日日看着她喝药,一日日盼着她好,可她的病却愈发加重。恐惧化为一块巨石,深深压在他心头,他初次这般手足无措,裹足不前。
太医匆忙一拜,露出三分讶异。
他初次见王爷眼底有这般忧惧之色,以往他来替这位贵诊病后,王爷虽也会过问病情,但脸上多是那副阴冷淡漠之色。
若非今日一见,他竟不知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也会面露焦灼与忧疾。
“回王爷,贵人的病属心病,是因将忧惧悲痛长年累月积郁在心底,从而积成此疾。一旦发作,便难以抑制,也因是心病,是以再精贵难得的药材也只能为辅,不能为主,贵人需得静养,待她渐渐忘却心中伤痛,才许能真正痊愈。”
心中伤痛、心中伤痛……
这几个字反复盘旋回转在祁明昀脑海,他竟未察觉太医是何时走的。
一抬眸,上下一白,苍茫风雪中唯有他一人之影。
她心中的伤痛,皆是他亲手添上的。
事到如今,都是他错了。
往日那一声声清脆的鞭笞卷起飓风狂浪齐齐拍回他自己身上,悔与惧这两种从前他从未感受且不屑一顾之物如今填满他四肢百骸。
他被抽剥得浑身僵冷无力,脚步略微有些踉跄。
再次推开门,兰芙静坐于帐内,身影如极力寻求庇护的蜗牛,蜷缩在床角。
他伸手拨开轻纱帷帐,平日凛冽阴鸷的目光尽软,磨开锐利棱角,恳求之色洋溢而出。
他像只无处可去,最终只能朝她乞怜的猫狗:“阿芙,城郊的秋山别苑依山傍水,景致迤逦,我们不住在府上了,我带你去那里养病可好?”
第090章她的狗
兰芙听到这话,蓦然一怔,抬起湿漉的眸,施舍了他一眼。
她没想到,竟是他先提出此言。
她一言不发,不曾应他,也未曾拒绝。
祁明昀知她的病每况愈下,日日养在这府上,她见到一枝一叶,一桌一凳都会忆起不愿回首的往事。
他知道,若想要她的病快些好,得让她忘了那些往日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