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看到了一团朦胧的、被珠串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端坐不动的廓。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无形的石，沉沉压在整个太安殿上空。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宗室勋贵屏息凝神，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动，只剩下各自擂鼓般的心在腔里疯狂撞击。无数目光在金阶上的太后与宰相之间惊疑不定地逡巡，不安与惊惧如同瘟疫般无声蔓延。

这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在油中泼冷，瞬间引爆了整个太安殿！

冰冷，遥远，如同隔世。

“燕王殿下此言……”

太安殿沉重的殿门被一力从外面猛地撞开！

“秦相他……”

一魁梧如山岳，带着郁酒气，着朱红烈焰蟒袍的影，在燕王站来的同时就已经行动，此时正好现在秦晦侧！看似已经醉酒的凉王宇文澈！他动作沉稳，那张犷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微醺的醉意，此时却平添了一肃杀！

“奉太后懿旨！逆贼作，封锁大殿！所有人原地不动，擅动者——格杀勿论！”侯景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瞬间震慑全场！禁卫们刀锋雪亮，迅速将整个大殿围得不通，隔绝了内外一切联系。

“什么？！”

几乎在童贯喊声落下的同时——

童贯那尖利刺耳的嗓音如同破锣般骤然响起，然而他那张敷粉的白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真正的慌，唯有熟视无睹般的冷漠。

然而，珠帘之后，那端坐于凤椅之上的影，迟迟没有回应。没有象征的颔首，没有一句礼貌的问，甚至连一丝珠珞碰撞的细微声响都未曾发。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秦晦的面在宇文晟厉声指控的瞬间，已然褪尽了所有血，变得惨白如纸！他霍然转，面对宇文晟咄咄人的目光，那双潭般的眸里，不再是掌控一切的沉稳，而是被彻底激怒的狂澜与冰冷的杀机！

“呃啊——！？”

“宇文晟！休得血人！本相……”他厉声驳斥，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试图以宰相的威严压下这汹涌的浪，条理清晰地反驳对方的指控，揭其狼野心。

“郭家……真的是被构陷？”

秦晦立于金阶之下，保持着躬呈礼的姿态。他那张惯常沉静如的面容上，最初的笃定如同冰面般悄然裂开一丝隙。一极其不祥的预，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

视野早已被血雾和剧痛模糊。

他缓缓抬起，寒潭般邃的眸穿透晃动的珠串，锐利如电般向珠帘之后——试图从那模糊不清、纹丝不动的廓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哼！”

着白螭龙蟒袍的燕王宇文晟，猛地从席位上起，几步便跨至大殿中央，正对着秦晦的背影。那张俊朗的脸上再无半分掩饰，鹰隼般的锐目燃烧着熊熊怒火与赤的杀意，直指秦晦。

秦晦的在大的冲击力下猛地向前一弓，脸上所有的愤怒、惊愕、难以置信，都在一瞬间定格、扭曲！他下意识地低，只看到自己的玄蟒袍之间，一刺目的、涌着猩红血浪的大伤横亘其上！

剑光乍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刺向向秦晦的腰腹！

一玄甲、杀气腾腾的侯景，率领着大批全副武装、刀剑鞘的廷禁卫，如同黑的钢铁洪般汹涌而！沉重的脚步声、甲胄铿锵声瞬间淹没了殿内所有的惊呼与！

利刃切割骨的恐怖闷响，清晰地传大殿内每一个惊骇绝的人耳中！

一声充满轻蔑与不耐的冷哼，如同惊雷般骤然炸响，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秦晦的如同被去了所有骨的破败玩偶，带着涌的血泉，缓缓向后倒。在意识彻底沉无边黑暗的前一瞬，他用尽最后残存的力量?，艰难地扭过，布满血丝的球绝望地望向那在上的金阶，望向珠帘之后——

他刚吐几个字，一声短促而沉闷的、仿佛被扼住咙的痛哼，猝然打断了他所有未竟的话语！

在所有人——包括近在咫尺的秦晦——都未能反应过来的电光火石之间，宇文澈宽大的蟒袍袖微微一震！一泓冷冽的寒光如同毒蛇，自他袖中！

“护驾！护驾！有逆贼行凶！快护驾——！！！”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晦！”宇文晟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响彻大殿，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好一个代满朝文武！好一个愿国运昌隆！你独揽朝纲，目无法纪，视天如无！构陷忠良，屠戮功臣郭氏满门！更蓄意削弱宗室，剪除异己！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此等佞，有何面目立于这朝堂之上，代百官贺喜？！”

“轰隆！”

“噗嗤——！！！”

大臣们顿时炸开了锅！惊愕、质疑、恐惧、窃窃私语如同沸腾的般轰然爆发！整个大殿陷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与动！无数目光瞬间聚焦在秦晦上，如芒在背。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