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成林半信半疑，不过他毕竟只有十一二上，到底也觉得很可能是自己读书少的关系，颇觉自卑局促，忙放过了这个话题：“……说起来，妹妹，今日有个泼才跑到我那边去，也不知胡沁些什么东西。”将宁舞鹤的事情并那些话删删减减，混混地给说了。说完之后，他本以为徐善然定要告诉他这是不知哪里跑来的狂徒，没想到只看见对方哂笑一声。

“算是我的表哥，只被了族。”徐善然简单说。

徐善然又解释：“京中繁华，别家人虽不像我们这样长期施粥，但京中不拘酒店饭庄总有许多剩下的饭菜，大人家要倒的东西也多，许多乞丐其实都有常去抢的地方，我们这里的一碗薄粥大多是给那些小乞儿或者残病没有力的老乞丐吃的，这些人实际上并不多，突然的增加只能说明有外地或者周边的乞丐涌了来。灾年的先兆是什么？便是米价上涨，那些维系在吃个半饱与饿死之间的农人先破产，卖儿卖女或者直接沦为路边乞丐……”

徐善然却从到尾都是那副模样，那丫来请，徐善然也就稍一，叫绿鹦给了个小荷包，便和人直往老夫人的院中走去。

外他也得不错的吧？那些人不都说他“看着就不像个孩”吗，果然是义父才八斗，所以女儿也博闻识吧？

从不及居到老夫人的院落是一段距离，从院落门到正厅里又是一段距离。

这是自己经手的事，倒不用多想，任成林直接回答：“多了些，一天一看起来还不明显，但过个几天猛地一看，就好像多了十分之一。”再加上人可能看错，东西的减少却不会骗人，这两日里着库中的粮，一天里用的也确实比以前多了。

等徐善然带着绿鹦走到正厅门的时候，朱嬷嬷上前来请徐善然去，却同时叫旁边的小丫：“里自有服侍的，把你绿鹦也带下去休息。”

该说的话到这边都差不多说完了。

总之任成林对宁舞鹤的印象一跌再跌，都跌谷底里了，忍不住说：“这等狂悖之徒以后若再来找妹妹，妹妹只跟我说，我必带人打断他的住他的嘴，叫他不敢再来惹事。”

一直等三人都到了老夫人的院落门，那神惨白躯颤抖到连带路的小丫都看了好几的绿鹦突地又镇定下来了，也不再旁的举动，只静静跟在徐善然后，倒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那小丫脆生生应了，就对绿鹦说：“绿鹦，跟我走吧！”

“妹妹还真认识这个人？”任成林吃惊问。

“最近两天在粥棚前排队的乞丐是不是多了些？”徐善然问。

徐善然又是一笑。

跟着，她颇有些意味地说：“总有些人啊，好言说着他掉就跑，你踢他两脚，他倒跟你犟上了。”

厅前的一小事很快过去，绿鹦被带走，徐善然则和朱嬷嬷一起走正厅，不过刚一，在她后边半步的朱嬷嬷就把正厅中的门合上，坐在主位的老夫人将桌上的杯“啪”一声砸碎在徐善然脚边：

绿鹦见着走来的朱嬷嬷脸上不带一丝笑，又一来就要分开自己和姑娘，本来恢复些血的脸又是一白，不过这一回，她并没有再失态，只对徐善然屈屈膝：“我先下去休息了，姑娘安心，有什么吩咐只叫一声。”

虽说两个孩都不大，但到底是义兄妹，义兄的不好在自家妹妹院中呆太久，因而再喝了两茶后，任成林便先行离去；徐善然与绿鹦也准备前往何氏的院，只没想到刚走到门，老夫人院中的丫就来请，说是今日的晚膳老夫人找五姑娘作陪，何氏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五姑娘只往老夫人院去便好。

徐善然不过“嗯”了一声，朱嬷嬷却有些侧目：小丫在这个时候表忠心吗？

……只要多看些书就明白了吗？可他怎么听着觉得跟路边算命的士那铁直断一样的神仙？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在旁边听的绿鹦听完脸都白掉了。

任成林猛地瞪圆睛。

她说着便叹了一气，想到很多年后自己在林世宣那边看到的邸报，那时候京中还歌舞升平，但受灾的地方已多是饿殍满地，易而也不鲜见：“其实也不独是从这里分析，这几年里每一年哪个地方没有些灾难？只要多看两页书，这随一诌，十有八九是诌得准的。”算是为自己那颇有些惊悚的结论了个描补。

那蓝的小册是米粮消耗与消息的集合本，徐善然从翻到了尾，许多事已经心中有数，现在只随说了一件：“看这样，大灾要起了。”

这年真个是人无宗族不能立的，一个人背井离乡去新的地方居住，难免被本地的宗族欺负排挤；何况是被了族的——这要是说去，哪怕混帮派也没人要，混帮派的你也还要和自己兄弟磕唠嗑唠自家祖上有哪个将军哪个先生呢。

一路上，绿鹦给徐善然使了好多，心想着事情既然发了，先派个丫去叫四太太来救命也好。没想到这些全抛给了瞎看，一路上徐善然目不斜视，就没有丁儿这样的想法举动。

“红鹉什么事情都和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