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刚压住的火气又有想冒，“我在你里，就那么没脑么？你想用这张证让你的妈妈放心，我就不能也想拿这张证，让我的那些上了岁数的、看着我长大的长辈们，也放一放心？”

守峥抬手转了转杯，“你要是愿意这么想，就随你。”

“不是，我说，咱俩就偷偷去办张假证，神不知鬼不觉的那，给老人看完了，就给撕了烧了，也不行么？”一想到是真领证，林芳照是真有些不敢往前走了。

“我打小在我大姨家长大，我大姨夫，比我的半个爸还亲。现在，哪怕放全天下，我也只剩下这么半个老父亲了。他都这样了，还这么记挂我，你说这事急不急？”

脑太好用了，也不见得总是好事。

什么事，如果只涉及她一个人，刀山火海她都不带怕的。可领证这大事，事关两个人，且背后有太多太复杂的连带牵扯，如果伤及无辜，她良心上是怎么都过不去的。

“你和你大姨夫……能有这么好？”在林芳照的印象里，和姨夫这么亲的，几乎就没见着过。

“啊……两边老人怎么这么巧，都病一起去了……”林芳照算是明白了这厚情的由来，却也突然觉得一时之间有些信息过载。这类型的成串事件，是她之前从没遇到过的，局面一时有焦灼。她努力地理着七八糟的线，然后试探着把阶段的“总结”对守峥问了来，“这么说……你也需要一个形式上的婚姻，去救一场……亲情上的急？”

“救过来了，但是半失能了，前几天我去看他，他跟我哭，老泪纵横，吐字都不清了，混混地说，我表哥都当爹好多年了，我还是老光一条。他说他对不起我大姨，他没把一切都给我安排好，自己就先倒了。”

“你大姨夫现在怎么样了？”一听是脑溢血，林芳照着实吓了一。上次守峥只跟她提了嘴大姨夫在医院，已经没事了，并没说是什么病。

“我的二叔，我的大姨夫，都希望我早些结婚，他们的话和你的一模一样，都说再过几年我就40了，一遍遍地在我耳边念，我被絮叨得受不了，行不行？我大姨夫上礼拜都脑溢血了，发病前不久，他还问我什么时候结婚，说我大姨去世前，还经常念叨着放心不下我的婚事。”守峥在心里对着大姨和大姨夫“笃笃笃”地敲起了木鱼，表情里依然维持着三分薄怒，“有了这张证，我也是可以让我那些亲人放心的。世上不是只有你林芳照，愿意想尽办法满足至亲愿望。我这理由，够不够充分？”

林芳照眯起睛，又侧了侧脸，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我妈那是情况急，怎么，你那边的……也那么急？”